陈枭还在阳台上站着，眼睛瞅着对面的苏长河，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默打来的，电话那头声音都发颤，一听就是有啥天大的好事。
“枭哥！枭哥！这个月的数出来了！”
“多少？”
“一百零三万！”
李默那声音都喊破音了，好像他自己都不敢信这个数。
“一百零三万啊枭哥！咱们真干出来了！”
陈枭听了也愣了一下，跟着就笑了。
一百万，放上辈子都是一大笔钱，更别说现在了。
苏晚晴在旁边听见了，眼睛瞪得老大，小声问：“真的假的？一百万？”
陈枭冲她点了下头，电话还没挂呢。
李默在那头还在说：“枭哥，就是省城那几家书店下的单子，还有外省那三个大学也跟咱们订货了，一下子就把数给冲上去了。”
“赵雷那边呢？”
“赵雷那边更厉害！他讲设计的那个视频在网上可火了，昨天又有俩大学联系他，说想请他去讲课。还有个公司，专门挖人的，给他打电话，开的工资都快赶上咱们一个月挣的钱了！”
陈枭听着，心里挺高兴，但也有点不踏实。
赵雷这小子有本事，可也容易叫外头那些花花世界给迷了眼。
“他咋说的？”
“他说哪儿都不去，就跟着枭哥你干！”
李默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又说：“不过枭哥，咱们现在确实有个问题。”
“啥问题？”
“人手不够了。我这边想找几个会算账的，搞个什么数据分析，可市面上懂这个的人太少了。阿虎跟张强也说，店里跟仓库都快忙不过来了。”
陈枭皱了下眉头。
这确实是个事，晴天文创摊子铺得太快，光他们这几个人，是有点跟不上了。
“知道了，回头咱们再商量。”
挂了电话，陈枭回头瞅着苏晚晴。
“听见了？”
苏晚晴使劲点头，那高兴的样子，脸上都快藏不住了。
“一百万！咱们真做到了！”
她声音压得挺低，但那股兴奋劲儿，感觉人都要蹦起来了。
“枭哥，你真厉害！”
陈枭看她那高兴样，心里也跟着暖和。
“这是大家伙儿一起干出来的。”
他又往对面的1702看了一眼，苏长河还在跟那个女的吵。
“先回去吧，这儿的事以后再说。”
他们俩跟那个中介小伙客气了几句，就走了。
一回到院子，几个人都快高兴疯了。
李默拿着一沓子纸，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赵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嘴里一个劲儿念叨：“一百万，一百万，咱们真做到了！”
阿虎更直接，抱着张强就想转圈，两个大男人乐得跟孩子似的。
“枭哥，咱们是不是得庆祝庆祝？”
阿虎放下张强，擦了把汗。
“要不今晚出去搓一顿？”
陈枭摆了摆手。
“庆祝是得庆祝，但不能高兴得太早。”
他把大家都叫到石桌边上坐下。
“咱们现在是干得不错，可麻烦也来了。”
李默推了推眼镜。
“枭哥说的是人手不够的事？”
“对。”
陈枭点了根烟。
“咱们现在的活儿，已经不是咱们几个人能干完的了。再这么下去，东西的质量非得出问题不可。”
苏晚晴也点头。
“我这几天见的记者挺多的，有几个年轻记者还不错，干活挺认真的，人也机灵。要不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过来？”
“可以试试。”
陈枭弹了弹烟灰。
“不过咱们招人，不能光看会不会干活，人品最重要。不会干可以教，人不行，再有本事也不能要。”
赵雷也凑了过来。
“枭哥，那些想挖我的公司，我都给拒了。但他们有句话说得也对，咱们现在是得找些更专业的人了。”
陈枭看着赵雷。
“你有啥想法？”
“我觉得可以找几个学设计的学生，刚毕业的那种。他们有想法，也肯学，主要是工资不用给太高。”
这话把大伙儿都给说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陈枭把烟头摁灭了。
“晚晴，你负责联系那几个记者。赵雷，你去联系几个学设计的毕业生。小李，你想办法找几个懂数据分析的。”
“阿虎和张强，你们俩去人才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管仓库和卖东西的。”
大家都点头答应了。
正说着呢，院子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的声音挺急的，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事。
阿虎跑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不好看。
“枭哥，是个不认识的人，说是税务局的，要找你。”
院子里一下子就没声了。
陈枭的脸也沉了下来。
“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夹着个公文包。
“请问哪位是陈枭？”
“我是。”
陈枭站了起来。
“您有啥事？”
那人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
“我是市税务局的，姓王。有人举报，说你们晴天文创在税务上有问题，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陈枭把那张纸接过来瞅了瞅，是正经的调查通知书。
“王科长，我们的账都是干净的，有啥问题你们随时可以看。”
王科长点点头。
“那就好。不过按规矩，我们要暂时把你们的账本和相关资料都封存起来，调查这段时间，你们的生意可能会受点影响。”
这话一说出来，院子里的人脸都白了。
李默第一个反应过来。
“王科长，封账我们能理解，但能不能告诉我们，是谁举报的？”
王科长摇摇头。
“这个不能说。不过举报的人说得很细，说你们乱开发票、偷税漏税，问题还不少。”
陈枭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乱开发票？偷税漏税？
这些事要是真被定下来，晴天文创就完了。
而且举报的人说得“很细”，说明这人对他们的生意很清楚。
除了苏长河，还能有谁？
“王科长，我们什么时候能知道结果？”
苏晚晴站了起来，声音还算镇定。
“按规矩，一般是十五个工作日。要是复杂的话，可能会长一点。”
王科长把公文包夹好。
“明天上午九点，我们会过来，请你们配合。”
等王科长走了，院子里跟死了一样，气都喘不过来。
李默抱着头坐在石凳上。
“完了，这下真完了。十五个工作日，咱们的生意就得停半个月。那些订单怎么办？那些合作怎么办？”
赵雷也傻了。
“枭哥，咱们的账……真没问题吗？”
陈枭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苏晚晴走到他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枭哥，这肯定是苏长河干的。”
陈枭点点头。
“除了他，没别人了。”
他转过身看着大家。
“不过你们放心，咱们的账没问题。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想查就让他查。”
“可是枭哥，”阿虎急了，“就算最后证明咱们没事，这半个月的损失也够咱们受的了！”
陈枭看着门口，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来是啥样，反正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