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月,天热起来了,街上的树叶子都长得特别密。晴天文创的生意,也跟这天气似的,越来越火。
之前给每个大学设计的那些文具,成了店里的招牌。每个月出一次新款,每次都是刚开卖,人就抢光了。
李默把这事儿摸得透透的,每次卖东西前,都先在学校的论坛上发帖子,把气氛炒得热热闹闹的。
现在不光是学生来买,好多刚上班的年轻人也成了店里的常客。
院子里那张石桌上,放着冰西瓜和汽水。
阿虎穿着个背心,正跟张强显摆呢。“看见没,新买的表。”他把手腕子伸过去,“上个月分的钱,能买仨这个!”
张强看着,一脸羡慕,“虎哥,你现在可真是大老板了。”
“那可不!”阿虎挺得意地拍拍胸脯,“跟着枭哥混,还能差了?”
赵雷在一边坐着,正跟他妈视频呢,脸上全是笑。“妈,我给你和我爸报了个旅游团,下个月就去,钱我都交了……哎呀,你别管我钱哪来的,我现在能挣钱了,有出息了!”
李默拿着个本子,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看着挺兴奋的。
“枭哥,上个月的账算完了。咱们两个店加一块儿,挣了十八万!”他把本子递给陈枭,“这还没算网店呢,算上估计能过二十万。”
陈枭靠在椅子上,拿着把扇子慢慢扇着风。他接过本子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
苏晚晴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过来,放在桌上。她看着院子里大家这么开心,心里也甜丝丝的。这两个月,是她过得最踏实的日子。陈枭真的做到了,用正经生意,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她偷偷看了一眼陈枭,他正低头看账本,侧脸看着特别安静。
可就在这个时候,院子的大门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一个年轻人跑了进来,是店里新来的伙计,叫小马,跑得气都喘不匀了。
“不、不好了!”小马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阿虎皱了皱眉,站了起来。“咋咋呼呼的,出啥事了?”
“启航……启航文具在咱们对面招人呢!”小马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着急地说,“就在他们店门口,拉着横幅,说高薪请设计师,还……还说有经验的优先,工资是咱们的两倍!”
这话一说,院子里的笑声一下就没了。
赵雷视频都忘了关,呆呆地看着这边。
“挖人挖到家门口了?”阿虎把手里的汽水瓶“砰”一下放在桌上,“他妈的,这是看不起咱们啊!”
李默推了推眼镜,脸色也变了。“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上个礼拜,我听印刷厂那老板说,启航的人也去找他了,打听咱们的设计稿和印了多少。”
陈枭还是不急不慢的样子,他放下账本,拿起一块西瓜。“有人去他们那儿问吗?”
小马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但是……但是赵雷哥的名字,被他们写在招人的牌子上了。”
“什么?”赵雷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他们说,要是应聘上了,就有机会和‘晴天文创首席设计师赵雷’一起干活,还说……还说你准备跳槽了!”
“我靠!”赵雷气得脸都红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他们那儿了!这是瞎说!”
阿虎更火了,抓起桌上一个空酒瓶就要往外走。“老子现在就去找他们算账!”
“回来!”陈枭叫住了他。
阿虎转过身,一脸不服气。“枭哥,他们都欺负到这份上了,这还能忍?”
“你去能干啥?砸了他们的店,还是打了他们的人?”陈枭看着他,“然后呢?警察来了,把咱们都抓走,店关门,不正好让他们得意了?”
阿虎被问得说不出话,手里的酒瓶也放下了。
苏晚晴走到陈枭身边,小声说:“枭哥,他们这么干,太坏了。”
“做生意,哪有那么多讲究的。”陈枭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苏启航这是看小打小闹没用,要来真的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赵雷的肩膀。“别慌,你做得正,怕什么。你明天就去学校的画室,开个免费的绘画课,想学画画的都能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你哪儿也不去,就在晴天。”
赵雷使劲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枭哥!”
陈枭又去看李默。“印刷厂那边,你再去谈谈,跟老板签个独家合同,咱们所有的活儿都给他,但是他不能再接启航的。”
“好,我马上去。”李默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
可他刚走到门口,院子里的电话又响了。
苏晚晴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枭哥,是……是咱们纸张供应商,王老板。”她的声音都有点抖了。“他说……他说以后不能给咱们供货了。”
“为什么?”陈枭问。
“他说启航那边,把他厂子后面一年的产量,全都包了。给的价钱,比咱们高三成。”
院子里一下子静得吓人,连外面的蝉叫都听得一清二楚。
没有纸,赵雷画得再好也没用。没有纸,印刷厂也干不了活。
这才是真的要命。苏启航这是想从根上,把晴天文创给掐死。
阿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都泄了气。“这……这可咋办啊?”
挖人、造谣、断货。一招接一招,招招都想要你的命。
苏晚晴手心里全是汗,她看着陈枭,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说一句“没事”。
可这一次,陈枭没说话。
他只是走到电话旁边,从苏晚晴手里接过了电话。
“王老板。”他的声音很平静,“生意嘛,我理解。”
电话那头的王老板听着挺不好意思的。“陈老板,实在是过意不去,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事。”陈枭淡淡地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以后有机会再说。”
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这一张张又急又愁的脸。
就在这时,李默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挂了电话,一步步走到陈枭面前,手都在抖。
“枭哥……”他的声音干得不行,像拿砂纸磨过一样。“不光是纸,咱们用的油墨、胶水、包装盒……所有的供应商,刚才差不多同时打电话过来,都说……都说要跟咱们停了合作。”
李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刚收到的一份传真。
“这是咱们最大的供应商发来的……一份联合通知。”
他把那张纸递到陈枭面前,上面的黑字,跟判了死刑的通知书一样。
“枭哥,启航这次是来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