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亮。
陈枭y一推开后院的门,就瞅见苏晚晴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用手轻轻摸着那个新买的深蓝色双肩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屋里头,昨天买回来的东西,都已经分好类了,码得整整齐齐。
“醒了?”陈枭的声音有点哑,是早上刚起来那股劲儿。
苏晚晴这才回过神,抬头冲他笑了笑,“嗯。”
“走吧,吃完早饭,送你去学校。”
陈枭压根没让她动手,一只手拎起两个行李袋,另一只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胳膊上肌肉都鼓起来了,可走得那叫一个稳,好像手里拎的不是行李,是几团棉花似的,轻轻松松就出了院子。
铺子门口,阿虎和李默早就等着了。
“都装进去吧,放的时候,记得轻点儿。”陈枭指挥着,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行李塞进了一辆提前叫好的出租车里。
“嫂子,到学校可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欺负你,你就报我阿虎的名字,在咱四水市,绝对的好使!”阿虎拍着胸脯,嗓门跟个大喇叭似的。
“拉倒吧你,出了西城区,你那名号狗听了都得摇摇头。”陈枭笑着骂了一句,把他扒拉到一边。
他拉开车门,用手护着苏晚晴的头顶,让她先坐进去,自个儿也跟着弯腰钻了进去。
车子一开,穿过那条熟悉的巷子,把那个小小的“晴天文具店”和一帮兄弟都慢慢甩在了后头。
四水师范大学门口,那叫一个人山人海,车堵得死死的,吵得不行。
到处都是拖着大箱子小包的学生和一脸着急的家长。
陈枭付了钱,自个儿一个人就把所有行李从后备箱全搬了出来,在路边码得整整齐齐一小堆。跟周围乱糟糟的一比,还真有点显眼。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看着这片又新又陌生的地方,心里头刚冒出来那点儿兴奋劲儿,一下子就被剧烈的紧张感给压下去了。
陈枭啥也没说,很自然地就牵起了她的手。
他的手又大又干爽,一握住,那股子踏实劲儿立马就从手心传过来了,苏晚晴心里那点不安一下子就没了。
“走,先去报到。”他另一只手拎着俩最大的袋子,下巴朝着校门里头那栋最高的楼扬了扬。
报到手续那叫一个麻烦,新生报到处排了好几条长队。
陈枭扫了一眼,就让苏晚晴在旁边的树荫底下等着,自个儿拿着档案袋就一头扎人堆里去了。
他那一米八几的大个儿,还有那股子干脆利落的劲儿,在人堆里特别打眼,不少排队的小姑娘都在偷偷看他,小声嘀咕着。
等所有手续都办完,陈枭拿着宿舍钥匙和一堆单子回来,额头上都冒了一层细汗。
苏晚晴赶紧从包里拿出纸巾,踮起脚,特仔细地帮他擦了擦。
陈枭就稍微低了低头,由着她擦,眼睛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样儿,嘴角忍不住带了点懒洋洋的笑。
女生宿舍楼下更是跟赶集似的。
陈枭一个人扛着所有行李,跟在苏晚晴后头,走哪儿都有一堆人看他。
宿管阿姨本来想拦,可看他一个人拎着山一样高的行李,又瞅了瞅旁边瘦瘦小小的苏晚晴,最后只能挥挥手,放他进去了。
宿舍在四楼,四个人一间。
她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女生和她们爸妈在了。
一个短头发的女孩,看着挺爽快的,正跟她爸妈俩人费劲地铺一床总也铺不平的被子。另一个戴着眼镜,文文静静的,正慢悠悠地整理书桌。
瞧见苏晚晴,还有她后头那个高得吓人的男生进来,宿舍里一下子就静了,干活的都停了。
“你们好,我叫苏晚晴。”苏晚晴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小声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我叫林菲菲!”短发女孩从床上跳了下来,特热情地迎过来。
“我叫周静。”戴眼镜的女孩也扶了扶眼镜,笑了笑。
陈枭没吭声,把行李往靠窗那个空床位下一放,扫了一眼,就开始动手拆包。
他把新床单一抖,正好盖在床垫上。三两下就把边儿塞得死死的。被子一叠,跟块豆腐似的。枕头也摆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又打开另一个袋子,拿出脸盆、毛巾、牙刷杯子,用自己带来的抹布把架子擦干净,再把东西一件件摆好。
最后,他还掏出个小插排,试了试墙上的插座,又推了推窗户,看看卡扣能不能关严实。
他这一套动作,那叫一个麻利,看得人眼都花了。
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还有她们那还在跟床单被罩较劲的家长,全都看傻眼了。
好家伙,这哪是送闺女来上学的啊,这整个一装修队进场嘛!
“哇,晚晴,这是你哥吗?也太能干了吧!”林菲菲凑到苏晚晴边上,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苏晚晴脸“刷”一下就红了,她看了一眼正在帮她挂蚊帐的陈枭,那高大的背影让她心里甜得冒泡。
她吸了口气,然后抬起头,迎着室友们好奇的眼神,脸上笑开了花,声音又清楚又响亮地对她们说:“不是,他是我男朋友,叫陈枭。”
陈枭挂蚊帐的手停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苏晚晴。
小丫头脸虽然还红着,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一点躲闪和害羞都没有,全是坦然和骄傲。
他心里头最软的那块地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暖烘烘的。
这辈子,他拼了命,不就是为了让她能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太阳底下,告诉所有人,她是谁,她身边的人是谁么。
陈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他对着那两个看呆了的室友和她们同样吃惊的家长,很轻地点了下头。
“我媳妇儿,以后就麻烦你们多照顾照顾了。”
把苏晚晴这边都安顿好了,陈枭才离开师范大学。
四水财经大学离得不远,坐公交也就半个多小时。
跟给苏晚晴置办的那一大堆东西比,他自个儿的行李就简单多了,就一个背包,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录取通知书。
报到、领钥匙、找宿舍,他一个人全搞定,前前后后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他这宿舍条件可比苏晚晴那边差远了,一股子发霉的老旧味儿,还有灰尘。
室友也都还没来了。
他随手把床铺了一下,就靠在床头,掏出了手机。
屏幕上,是苏晚晴半小时前发的短信:到了记得告诉我!
陈枭回了两个字:到了,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