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溪,你听我说。”胡步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但没有伸手去碰她,“你是一个好女人,应该有自己完整的人生。我不能害你。这种事,一旦做了,你一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将来你结婚了,有了孩子,你怎么面对你的丈夫?怎么面对你的孩子?”
“我不在乎。”宁悦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我在乎。”胡步云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悦溪,你清醒一点。你不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了,你是和怀市委常委、副市长,是党培养多年的领导干部。你的一言一行,不光代表你自己,还代表组织。这种事,不能干,也干不得。”
宁悦溪咬着嘴唇,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现在,就这一个念想。”她哽咽着说,“我知道不该有,可我控制不住。您别骂我,我就是……就是想让自己不留遗憾。”
胡步云看着她,心里像被刀绞一样。
他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悦溪,”他的声音放柔了,“你听我说。你没有什么遗憾。你这些年干得很好,组织上是认可的,老百姓也是认可的。你将来会干得更好。你的人生,还有很多精彩的事情等着你。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毁了自己。”
他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
宁悦溪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子,然后抬起头,看着胡步云,勉强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的。”
“没事。”胡步云说,“你没说过,我也没听见。”
“能照顾您这几天,我也知足了。”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次她没有再擦,任由泪水在脸上肆意流淌。
“胡书记,您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苦。”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每次看见您和嫂子在一起,我心里就难受。可我又不敢表现出来,怕您看出来,怕嫂子看出来,怕别人看出来。我就只能忍着,忍着忍着,就习惯了。”
“后来我想明白了,有些事,强求不来。能跟在您身边,能帮您做点事,能看见您好好的,我就满足了。”
“这次听说您出了事,我吓坏了。我跟我妈说,我要去京都。我妈问我去干嘛,我说去看个朋友。我不敢说实话,怕她骂我。”
“我来了,看见您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给您做几顿饭,陪您说说话,我就够了。我不奢求别的,也不敢奢求。”
她说完,转过身,背对着胡步云,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很压抑。
胡步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她,但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想拍拍她的肩膀,给她一点温暖,但手抬起来又放下,始终没有落下去。
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能跨。
过了好一会儿,宁悦溪才止住了哭。
她去卫生间洗了脸,又补了点淡妆,看起来跟来时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眶还有些红。
“我走了。”她拿起包,“明天再来。”
“悦溪,”胡步云叫住她,“我跟你说个事。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想办法把你调到京都来。部委或者直属机构,找个副厅级的岗位,应该不难。你在这边,离那个人也近一些,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不用两地分居。”
宁悦溪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
“胡书记,您这是想把我打发走?”
“不是打发,是为你好。”
“为我好?”宁悦溪摇了摇头,“您别管我了行不行?我在北川干得好好的,不想挪窝。您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您在北川,我就不离开北川。您走了,我自然会走。”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胡步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不是胡闹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宁悦溪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您别为难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走了,您早点休息。”
门关上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胡步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接下来的几天,宁悦溪每天都来。
上午十点多到,下午四五点走。做饭、打扫、陪他聊天,像个称职的家庭主妇。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再提那天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聊和怀市的工作,说最近在搞一个老城区改造项目,拆迁阻力很大,有些老百姓漫天要价,还有些“钉子户”背后有利益集团撑腰,硬顶着不搬。
胡步云给她支了几招,都是他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积累的经验。宁悦溪听了,连连点头,说回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