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关于应对贸易战的通知是下午三点整传到北川省委办公厅的。
上面写得很清楚：漂亮国新一轮关税清单已正式生效，范围涵盖稀土深加工、新能源电池、光伏组件等北川的拳头出口产品。
要求各省要立即拿出应对方案，一周之内报京都。
措辞严厉，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文件保密级别是绝密。
龚澈拿着文件小跑到胡步云办公室时，胡步云正站在窗前看院子里那棵老香樟。
树叶子绿得发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叫得挺欢。
“书记，京都急件。”
胡步云接过传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日常文件。
看完后，他把传真纸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弹了两下。
“通知国涛省长，还有发改委、商务厅、工信厅、外办的主要负责同志，四点钟到我办公室开会。对了，让于洋飞和李碧君也来。”
龚澈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胡步云叫住他，“告诉食堂，晚上准备几个菜，简单点就行，开完会我跟国涛省长吃个饭。这几天吵来吵去的，也该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龚澈心里一动，知道老板这是要借着这个由头，把跟郑国涛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再捅薄一些。
他点点头，快步出去了。
四点不到，人已经到齐了。
胡步云的办公室很大，一下子挤进十来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郑国涛坐在胡步云右手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传真的复印件，已经看了好几遍。
李碧君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她来得最早，趁着人没到齐，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应对措施列了个清单。
于洋飞最后一个到，进门时额头上有汗，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他在门口站了一下，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没敢往中间凑。
“人都齐了，”胡步云一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通知大家都看了，漂亮国这次是来真的。清单上列的那些东西，大多数与我们北川没多大关系，但稀土、电池、光伏、通信、农产品深加工等方面就与我们有关了，哪一个都是我们北川这几年勒紧裤腰带搞出来的家底。人家一把刀砍过来，砍的就是我们的七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沉声道：“今天这个会，不扯闲篇，不搞形式，就一件事，我们怎么接招。大家不要觉得头疼，既然战争打响了，硬着头皮也得上，得不顾一切往前冲。国涛省长，你先说说。”
郑国涛推了推眼镜，把手里的复印件放下。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但声音很稳：“步云书记，各位同志，这份清单我仔细看了。说实话，影响比预想的要大。以稀土深加工为例，去年我们出口到漂亮国的这部分产品，占了全省稀土出口总量的三成以上。现在国家收紧，不允许稀土产品外流，我们的外向型经济影响非常大。”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表格，是秘书临时赶出来的，上面列着各项受影响产品的出口数据、主要市场和可能的影响程度。“这是我让商务厅初步估算的。最坏的情况下，如果漂亮国市场完全关闭，北川GDP可能被拉低零点三到零点五个百分点。就业方面，直接和间接涉及的岗位大概在两万个左右。”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零点几个百分点的GDP增长，对北川这样的省份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数字了。两万个岗位，背后就是两万个家庭。
胡步云没有打断，让郑国涛继续说。
“但是，”郑国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硬朗起来，“这也不是天塌下来的事。漂亮国市场重要，但不是唯一。这几年我们一直在布局东盟和中亚市场，已经打下了一定基础。我算过，如果能把东盟方向的出口再提升百分之三十，基本可以抵消漂亮国市场萎缩带来的影响。另外，欧洲那边也有空间，虽然欧盟跟漂亮国走得近，但生意归生意，我们的产品性价比摆在那里，不是说不买就不买的。”
李碧君这时候插了一句：“郑省长，东盟那边对技术标准的要求跟我们不太一样。我们的稀土深加工产品，有些指标是照着漂亮国和欧洲市场设计的，东盟那边不一定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