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集团以后就是你的靠山。”囡囡看着他，“你别觉得不好意思。静宜阿姨说了，老胡当年欠你们娘俩的，章家替他还。你妈不在了，以后你的事，章家管。”
裘球终于抬头：“姐，我不图钱。”
“知道你不图钱。”囡囡眼眶有点红，“但你是我弟弟。咱俩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脉，这改不了。”
裘球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老胡那个人，当爹是挺差劲的。”囡囡吸了吸鼻子，“但他心里有你。你被绑那次，他几天几夜没合眼，头发都白了一圈。我亲眼见到的，不是编的。”
裘球低下头，咖啡的热气扑在脸上，有点潮。
“他后来去京都，跟你爬山，你说了那些话。他回来以后，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宿。”囡囡顿了顿，“我们从没见过老胡那样沮丧。”
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是某个不知名的钢琴曲。
裘球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涩：“姐……”
囡囡看着他。
“……姐。”
囡囡愣住，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哎。”她应了一声，声音发颤，“第一次听你喊姐。”
姐弟俩隔着咖啡桌对视，谁也没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在这一刻，不一样了。
几天后，裘球做出决定。他不回孔雀集团，集团的股权分配，交给外公裘原生做主，分多少他要多少。
他不去章家，也不留在裘家。他要去楼家。
楼锦川和宋晶听说这个消息，提前好几天就开始收拾房间。
宋晶亲自安排保姆去商场买的床单被褥，挑的是年轻人喜欢的灰蓝色。楼锦川让人把书房隔壁那间屋子腾出来，重新刷了墙，装了空调，还特意在窗台上摆了几盆绿植。
“这孩子不容易。”宋晶跟楼锦川说，“小雨走了，裘家那俩兄弟不是东西。咱得对他好点。”
楼锦川点点头，没说什么。
裘球到的这天，京都难得是个晴天。
楼锦川和宋晶站在门口等着。看见出租车停下，裘球背着个大包下来，宋晶先迎了上去。
“孩子，来了？”她拉住裘球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瘦了。这几天没好好吃饭吧？”
裘球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吃了，食堂的。”
“食堂那能有什么营养？”宋晶拉着他就往里走，“进屋进屋，舅姥姥亲自下厨，给你炖了汤。”
楼锦川站在台阶上，等裘球走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小子，来了就好。”
裘球看着这位鬓角花白的老人，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妈是你舅姥爷抚养长大的，舅老爷对妈最好。”
裘球忽然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楼锦川愣了，宋晶也愣了。
“舅姥爷，舅姥姥。”裘球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发颤，“我妈说，她是您养大的。现在她不在了，我替她给您磕头，我以后给您二老养老送终。”
说完，他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楼锦川眼圈一下子红了。他伸手把裘球拉起来，使劲搂了搂，哈哈大笑，“傻小子，嘴跟你爸一样甜。欢迎你给我们养老，但送终还早了点，你来了，我还得多活几年！”
宋晶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好孩子，好孩子，以后这就是你家……”
那天晚上，楼家的饭桌上，比过年还热闹。
桌上七八个菜，堆得满满当当。楼锦川拿出瓶陈年茅台，要给裘球倒一杯。
“舅姥爷，我不喝酒。”裘球赶紧摆手。
“不喝酒好。”楼锦川把酒瓶放下，“打球的人，得爱惜身体。”
宋晶在旁边笑：“你舅姥爷今天是高兴。他平时可是自斟自饮，没兴趣给别人倒酒，就是你爸来了，他也耷拉着脸。”
裘球看着两位老人，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这房子不大，装修也没裘家豪华，但有种说不出的暖意。
他想，母亲小时候，应该也是在这样的饭桌上长大的吧。
消息传到裘原生那边，老头儿坐不住了。
第二天，他亲自登门，要来接人。
楼锦川挡在门口，不让他进。
“老裘，你来干什么？”
裘原生拄着拐杖，脸色难看：“我来接我外孙回家。”
“回家？”楼锦川冷笑，“他回哪个家？裘家？你让他回去继续受那俩货的气？”
裘原生被噎住，憋了半天才说：“那是裘家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你处理？你怎么处理？”楼锦川一步不让，“你和姓唐的女人生了两个好儿子，现在连你都不放在眼里，集团都快被他们掏空了，你拿什么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