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总,这沈星还真有本事,恐怕不久之后您真要喊她嫂子了。”
芮乔站在许晚棠身边嘀咕。
许晚棠盯着前方那抹一身白色小西装的女人,眼里的怨毒都快溢出来了。
人都说很小的时候没有记忆。
但她有。
她记得从许清歌丢失那年起,原本也算疼爱她的哥哥许昭临就很少再对她露笑脸了。
许昭临看她的眼神总让她觉得他在质问她:
为什么丢的不是你?
还有父亲许世勋,许世勋原本是更偏疼她的,可自从许清歌丢了,他的父爱就瞬间回到了许清歌身上。
不管她做什么,他都说许清歌比她好。
就连她捏着一块自己喜欢的糖递到父亲嘴边想讨好他,他都要嫌弃地说一句:
还是清歌孝顺,清歌知道爸爸不爱吃甜。
她的世界,因为许清歌而蒙上了阴影。
所以她恨死了许清歌。
她知道眼前这个不是许清歌。
但是没办法,一看到那张脸她就厌恶。
最可恨的就是现在居然连她哥许昭临都明目张胆地偏爱这个该死的女人。
那跟从前有什么不同?
她活在许清歌的阴影下也就算了,难道还要活在她沈星的阴影下?
沈星也配?
当嫂子?
做梦!
……
沈星把场地布置好,前台就来了电话。
说有个孩子找她。
下来一看,居然是谢瑜辰。
谢家的阿姨桃姐带着来的,手里还捧了一把比他人都大的花,不过花束后的小脸显得并不开心。
厌烦明明白白地挂在他四岁的脸上。
这又是被谁逼来的?
沈星好笑。
走过去,桃姐就让谢瑜辰把花递给了她。
沈星不想为难孩子,接了花。
她也不想听那些虚伪的话,直接问道:
“是谢淮安叫他来的?”
桃姐不自然地笑了笑:
“不是,是大少奶奶。她身份不方便嘛,又怕打电话你不接,就让我带孩子来。一来让辰辰亲口说声谢谢,二来,大少奶奶想请你吃顿饭,好好聊聊。”
“吃饭?”沈星轻笑:“不用了。我怕被毒死。”
桃姐脸僵了僵,又赔着小脸。
“星星,其实大少奶奶这两天也不好。太太因为大少爷的事,哭晕了好机会,醒了就骂她。她都不敢回家。这事当时交警都定性了,你这么一说,等于说她是杀人凶手,这顶大帽子谁戴的起啊?”
沈星瞅着面前的百合,闲来无事拽着花瓣玩。
“桃姐,你收了多少钱?昧着良心说这话?”
“星星……”桃姐尴尬。
沈星挑起眸:
“我一说谢淮安他妈就信,说明这事本来就有猫腻啊。怎么是我给她扣帽子呢?”
“那也不能胡说啊?要不,你还是去跟太太解释一下?”
桃姐硬着头皮问。
沈星笑笑:
“没那个义务。”
她又扬了扬手里的花。
“行了,花送到了你们也回去吧,我忙,先走了。”
她转身走,桃姐又追了上来。
“也不光是为了大少奶奶,还为了淮安少爷,太太连他也责怪,现在家里一团乱麻。你那么爱淮安少爷,好聚好散,也不希望他难做吧?”
这世界已经癫到阿猫阿狗都要拿爱来绑架她了。
可笑,爱过就成了她的死穴?
电梯到了,沈星理都没理就进了电梯。
她原以为谢母只会跟江悦柠过不去。
没想到连自己儿子也怪上了。
这倒是好事!
……
访谈以现场直播的形式下午三点开始。
在此之前,无论是沈星还是许昭临,都没提过‘深喉’是谁。
大家一直都在猜,越猜越想知道,所以不少人都挤到了花园入口处。
可是从中午看到两点五十,除了看见了许昭临和沈星这个全权负责此事的新任总监之外,一个脸生的都没看见。
外围,禁不住议论纷纷。
“这到底唱的哪一出啊?‘深喉’不会是许总自己吧?”
“还真别说,有可能哎。”
“许总太牛了吧,我怎么记得他挂在官网上的履历专业是计算机啊?”
“呵,要我说,他对面那个才是真牛。难怪他都不担心那位搞砸了采访,就是他自己,怕什么?”
“看来以后咱们要叫许太了。”
闲聊间,花园里,访谈开始了。
“以犀利笔触洞察社会、用理性声音传递温度”
镜头前,许昭临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外围几圈人都傻眼了。
这开场词不是主持人的话吗?
怎么他说?
他主持,那被采访的著名记者,评论员,‘深喉’是谁?
沈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星脸上。
……
陆氏总裁办。
“陆总,集团会议马上就开始了,您……”
伊森进来提醒。
办公桌后的人没有动静,陆烬沉像尊雕像一样静默地盯着电脑屏幕。
但那双眼睛在冒火。
“沈老师,你好,非常意外以这种形式,这种身份跟你对话。”
许昭临先是满眼欣赏地看着沈星,然后面向镜头,笑道:
“其实我跟大家一样,也是刚刚知道著名新闻评论员‘深喉’竟是眼前这位年轻美丽的小姐……”
伊森愣住,挪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闪到了陆烬沉身后。
屏幕上正在直播。
一身黑色西装的许昭临显得帅气儒雅。
对面的沈星,一身白色小西装,齐肩的青丝故意做了个略带蓬松感的微卷发型,一侧垂在肩上,一侧别在耳后,露出了耳垂上小巧可爱的珍珠耳钉。
眉眼化得很淡,红唇却相对张扬。
一半清纯,一半妩媚,就像她今天这种年轻漂亮的打扮和她展现出来的身份一样。
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冲击力极大。
伊森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直播弹幕也炸了。
一半人在问她真的是‘深喉’吗?
另一半人在惊呼不可能。
那个刚刚深入新闻第一线,冒着巨大风险挖出京北妇产医院黑幕的‘深喉’居然如此青春貌美。
那不应该是个秃头中年大叔吗?
那篇报道上说,妇产医院与外地其他医院勾结,病例造假,虚构婴儿死亡,贩卖婴儿,甚至进行非法器官买卖……。
这种尖锐的问题,是她一个弱女子能写,敢写的?
伊森突然觉得,他小看他家老板娘了。
他也小看他家老板了。
原以为老板就是冲着这张脸结的婚。
没想到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个纯粹的钻石。
闪闪发光啊!
呃,就是老板这个脸色真难看。
许昭临笑的越灿烂,老板脸色越难看。
这拳头捏的,感觉这台电脑迟早要阵亡。
伊森没敢吭声,默默地退了出来。
刚走到门口,就听屏幕里那直播间炸了:
“沈星,沈星,你这个贱人,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