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半是疑惑半是质问。
声音越喊越高,凑得近,刺了耳膜。
她刚才在楼下可不是这样的。
雨雾中,她跟许昭临并肩而行,时而低着脸,时而看着许昭临。
他不信,她能这么大声跟许昭临说话。
陆烬沉吞下了那些早就想好的说辞,浅淡地掀了掀唇角,突然站了起来。
“太晚了,我得睡觉了。晚安。”
“……”
沈星懵了几秒,见他伸着懒腰真往卧室走,赶紧追了过来。
“话还没说完呢,你别睡。”
她太着急了,追进客卧见陆烬沉要躺下,就拉住了陆烬沉的手,往回一拽。
同一瞬间,她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床上摔去。
“砰”的一声闷响,脑袋砸在枕头上,晕了几秒,回过神,眼前便是陆烬沉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刚刚那一下,是不是他踢的?
他踢了她一下,她倒下,拽着他一起,滚到了床上。
很怀疑,但是没证据他是故意的。
他并没有完全压倒她,更像是侧卧搂着她。
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口,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冲击着她的理智,她有点晕,脑子里却又十分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个吻。
那吻,吻的是真凶,唇上的红肿两三天才淡去。
好热,这屋里装了暖气?
沈星浑身如同被炙烤,忍不住挣扎。
“放开,你干什么呢?”
“你怎么还倒打一耙?不是你追进来,然后拉着我上床的?”
“谁,谁拉着你上床了?”
沈星慌得舌头打结,白皙的脸烧成了红苹果。
好像刚成熟,散着诱人的香气。
有点想咬,但是陆烬沉忍住了,只用指尖抚了抚。
“喜欢上那姓许的了?”
他裹着她,抚摸她,姿态暧昧得不行,眼中的笑却又凉凉的,像是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许昭临何许人也,是她能想的?
她连一个谢淮安都搞不定。
“你能不能思想纯粹一点?许总是我老板。我怎么可能肖想他?他又怎么看得上我?”
这话说的。
许昭临高高在上?她配不上?
她要是配不上许昭临,那他算什么,不如许昭临?
陆烬沉没说话,指尖在那红苹果上打转。
略带粗粝感的指腹就这样肆意妄为地在她脸上画了一圈浓墨重彩的涟漪。
沈星禁不住心跳加速,想踹开他,又忍住了,只道: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聊清楚我们的协议。”
“说。”他的声音冷冷的。
沈星深吸一口气,扬起眉,视线落在陆烬沉那弧度完美的下颌线上。
“当时你只说领证就行。其他的并没有说。我理解的是名义夫妻。既然是名义上的,那我觉得就不该过多干涉对方的工作,生活。就比如,我从不问你跟谁在一起了。我也希望你能清楚界限在哪。”
陆烬沉笑了声。
“我怎么记得我还说过余款看你表现来着?”
“你要什么表现?你在的时候照顾你生活不够吗?你总不至于要求我……”
嘴太快,收不回来了,沈星囧了。
“要求你什么?”
陆烬沉没放过她,垂眸凝视着她羞红的脸。
沈星把脸别向外侧,顺便推开了他那只在她脸上画圈圈的手。
“更多,那就是事实夫妻,不是协议夫妻了。”
“事实夫妻……”
男人的薄唇轻轻碾过这四个字,眼底蓦地溢出一丝戏谑,脸一压,盯着那只红透了的耳朵轻轻吹了口气:
“你想做事实夫妻?就像你喝醉的那天晚上一样?”
沈星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一片金花。
她不敢转头,用力推开了陆烬沉横在她腰间的胳膊。
“起开,我懒得跟你说了。”
沈星嘟囔着,头也不回地走了,一直走到门口,觉得安全了,才停下,没回头地道:
“我奶奶到底在哪个疗养院?”
“明早告诉你。”
“……”
故意的,故意让她抓心挠肝一夜无眠。
她听出来了,可没办法。
因为心虚的厉害,怕他揪着强吻他的事不放。
不过话说回来了,那晚真的是她强吻他吗?
她就亲了他一下,怎么就演变成了亲肿了唇?
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沈星头一低赶紧走了。
陆烬沉翻身坐起,盯着门口。
谢淮安,许昭临,一个比一个精英。
她喜欢这一类的?
确实,男模再好看也只有皮囊吸引人,其他的好像是缺了点。
……
后来,沈大伟又打了电话来,沈星没再接。她想等见过奶奶再说。
翌日,沈星一打开卧室门就听见厨房里有油煎东西滋滋的声音。
揉了揉睡眼走过来,厨房里,陆烬沉正在做早餐。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了小臂上,笔挺的黑色裤子将他的腿拉得极长,宽肩窄腰,长身玉立,站在这简陋的厨房里,格格不入。
木锅铲在煎锅里不时翻动,培根的香味铺满厨房,
“陆太太这是没睡醒?”
他没抬头,讥诮的语气却一下子把沈星吹清醒了。
陆太太,要不要时刻提醒她啊。
“你会做早餐?”
“我不是只会以色侍人。”
“……”
很好,她一开口就把天聊死了。
沈星挠了挠头,说了句‘那我去刷牙’就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盯着那双卷起袖子的手臂道:
“房子里装了暖气,你房间的床,柜子,书桌,都换了。我想了一下,你把我奶奶送去疗养院,不会是为了自己霸占这个房间吧?”
还不算太笨。
“那你想多了。”
陆烬沉转身把煎好的培根盛到了盘子里。
“我有这个钱不会租个更好的房子?干嘛跟你挤?”
“也是……”
沈星倚在门框上嘀咕,顿了一会又悟了:
“我知道了,你想让我当佣人伺候你。再加上,温琪说他小叔结婚了,那你心情不好,也怕寂寞,想有人说说话。”
聪明,但不多。
陆烬沉背对着沈星,撕开两盒牛奶包装,倒进杯子里,送到微波炉里。
“谢淮安那个项目投资有希望了。”
沈星都准备走了,听到这句,腿都僵了。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了?我有金主。”
语气又显嘲讽。
沈星拧紧眉,陆烬沉端着牛奶转身出来。
“这次你不要插手。”
他走到她身边,侧眸看着她,眼中一片严肃森然。
“我的金主你惹不起。”
别说惹不起了,能惹得起也不能惹啊,再像上次一样从中破坏岂不是让温琪为难?
这事温琪八成还不知道。
她记得温琪说过,她哥所在的投资公司背靠国内数一数二的大财团。
那这么说,她破坏了谢淮安的投资计划,还让他因祸得福找到了更有实力的投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