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打开信封,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笑,下一秒凝固了。
那信封是横着的,盖一打开刚好遮住了谢淮安的视线,他没看清陈兴抽出了什么,只看见陈兴的脸僵了一秒,又把信封合上了。
“小谢总,我还有几个朋友要见,暂时就不聊,失陪。”
陈兴说着就转身往旁边去了。
“陈总……”
谢淮安感觉到不对劲,追了一步,陈兴突然又停下来,回头笑道: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明天下午已经有安排了,你就别来了,免得白跑一趟。”
谢淮安双腿僵成了铁。
陈兴穿过人群就把信封丢进了垃圾桶。
“晦气。”
“陈总,这是?”
交信的是陈兴的助理,是一个会所服务生给他的,他自己没看。
陈兴连谈的兴致都没有,直接不耐烦地摆了摆了手。
看到不远处的一人,陈兴又立刻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木野。”
苏木野正在跟人交谈,闻言立刻转过来。
“陈伯伯。”
陈兴笑看着他,目光又不自觉地往他身后远处搜索。
“我刚才好像见你跟陆总在一块呢,他人呢?”
“阿沉啊?他……”
苏木野回头瞅了一圈,一脸无奈:
“好像追女人去了。”
……
沈星从会所出来找了几圈也没找到温琪的车,无奈给温琪打去了电话。
“喂,大姐,你人呢?”
“对不起,对不起,星星,我跑了。”
“跑了?”
“是啊,我去找停车位的时候,看见我小叔的车了。”
“你小叔?他怎么阴魂不散的?”
“就说呢,还有,你敢信,他的车跟我们部长的车停一块了,仙人板板呦,这两个,碰见哪个我都死了,只好先溜了。对了,信送进去了吧?”
“送进来了。”
“那就好,没白费我当了一把江悦柠的粉丝。那个会员卡先放你那吧,有时间我再去拿。对不起哦,你得自己打车回去了。”
说好等她,又跑了,温琪很内疚。
沈星倒是无所谓。
挂了电话,她一边打开打车软件,一边嘀咕。
“什么小叔?瘟神吧?哪哪都有他。”
“谁是瘟神?”
右耳边呵来一丝热气。
发根处的绒毛狠狠一颤,手一抖,沈星的手机掉了下来。
陆烬沉蓦然弯腰,长臂一伸,稳稳地将手机托在了掌心,直起身,高大的身形刚好挡住旁边的路灯,将沈星罩进了一片暗影中。
沈星看清楚来人,恼得抬手就往陆烬沉胳膊上拍了一掌。
“你怎么这么坏?这样会吓死人的。”
她好像不是很擅长生气,眉眼一瞪,一点威慑力都没,反而语调软软的,粉唇嘟起,像是在撒娇。
不过,这一巴掌拍得很结实。
结结实实地让他疼了一下。
陆烬沉皱眉,摸了摸被沈星拍疼的地方。
“想谋杀亲夫吗?”
“……”
沈星这才想起来,他胳膊上有伤。
内疚瞬间爬上沈星心头,可她又生气这人故意吓她,便一把夺过自己的手机,白了他一眼,嘟囔:
“活该。受了伤还不消停点,这么拼干什么不好?非要以色侍人。”
“……”
她以为他是跟着温琪小叔来的。一边说还一边回头瞄,生怕被捉奸。
很好,又被气到了。
“别看了,我下班了,没人管。”陆烬沉。
“你还有下班的时候?”
沈星疑惑,陆烬沉没搭腔,往路边走去。
他用手捂着受伤的胳膊。
沈星一看,知道自己确实拍重了,内疚感又占据了上风。
“伤口是不是裂开了?找个诊所看看?”
她追到陆烬沉身边,小声问。
那张刻意描绘过的脸扬起来,快贴上他的胳膊了。
陆烬沉侧眸看了看她,没有理会。
吓了她,他还生气了?
沈星看着陆烬沉那张有点森冷的侧脸,心里犯嘀咕。
陆烬沉拒绝去诊所,哪怕是南园新村门口那家也不进去。沈星无奈,只能让他先回去,自己去诊所拿了药和纱布。
这要是伤了又伤,老好不了,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诊所就一个坐班医生,伤风感冒的人却多,沈星耽误了点时间,回到家陆烬沉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了。
一半穿着,一半没穿。
修长战损的手臂,轮廓分明的腹肌,甚至紧窄的腰,就那么露了一半。
太不把她当外人了。
沈星一进来脸就红了,想着他正在检查伤口,又不好说什么,只得侧开目光走过去。
“我给你换个新纱布。”
原先那块纱布渗出了血。
疑似是被她那一巴掌拍的。
陆烬沉没说话,那只捏着纱布一角的手却松了,还把胳膊往外递了递。
沈星坐过去,目光斜在茶几边缘,伸手捏住了浴袍,往陆烬沉身上盖过去。
“这屋子没暖气,可别冻坏了。”
这么露!
胸口以下盖好,她才松了口气。
把原纱布绕开,她才断定,这血就是她一巴掌拍出来的,血是新渗出的。
沈星啊沈星,手这么重,你要杀猪吗?
“对不起。”
沈星弱弱地道歉,放下换下的纱布,就拿起了药棉,先做清理,然后用棉棒沾了沾碘伏,沿着那道七八里面长的口子从下往上慢慢涂抹起来。
她很专注,清秀的眉微微蹙起,长睫不时颤动,还咬着唇角,露了点白白的齿尖。
倒是有几分忏悔的样子。
就是那几缕垂下的鬓发时不时在他皮肤上划一下。
有点痒。
陆烬沉的目光顺着那鬓发移到了那段白皙的脖子上。
他从未见过她穿这种有点深的V领。
一路往下,若隐若现的。
喉咙发紧,定是晚宴没吃饱,他竟产生了一种饥饿感。
想吃点什么。
他侧开了目光。
“刻意穿成这样,是为了勾引你前夫?”
沈星的手指僵了,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V领,脸红成了紫茄子。
她用另一只手把领子往上扯了扯。
“我没前夫。”
说完,又突然反应过来。
“跟你离了就有了。”
那一时半会就别想了。
“那信里是那对狗男女的破事?”陆紧沉又问。
沈星皱了皱眉,没回应,算是默认了。
陆烬沉的目光睨着在自己手臂上轻轻滑动的那只手。
“谢家想上市,正在为新项目争取资金,姓江的是个明星,约等于一颗不定时炸弹,增大了投资风险,陈兴要不是十足感兴趣,就绝不会再考虑‘东恒’。你挺聪明。”
“你连他们想合作都知道?”沈星惊讶。
“以色侍人,光有色可不行。”
他还挺骄傲。
沈星想翻白眼。
她低下脸,擦好了碘伏,就用新纱布把那伤口又缠上了。
一圈又一圈,缠好轻轻一拉,再用医用胶布固定。
最后,她还好心又小心地把陆烬沉那半挂在身上的浴袍给他披上了。
站起想走,手腕突然被攥住了。
“沈星,你今天表现得不好。”
陆烬沉微挑着脸,一双清冷幽邃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沈星。
目光交织,沈星像站在了深渊边,禁不住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