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雪找到了光彦。此时的光彦正身处他那间充满神秘气息的实验室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草药与炼金试剂混合的味道。恋雪原本是不打算进去的，她怕打扰到全神贯注的父亲。
但光彦提前感知到了她的气息，知道她来了，便放下了手里正在调配的器具，温和地让她进来。
恋雪走了进去，目光先是在光彦那双修长且沾染了些许药剂颜色的手上看了一眼，随后笑嘻嘻地蹦跶到了光彦面前，像只欢快的小鸟。
“爸爸！”
光彦笑着摸了摸恋雪的头，指尖划过她发间的雪花发簪：“怎么出去一趟这么开心？不是让你多玩一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我还不是怕出去久了，爸爸你想我嘛！”恋雪眨着那双花瓣状的瞳孔，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
光彦不禁一笑，恋雪这小家伙，现在都开始打趣起他们来了。
恋雪将这次出去遇到猗窝座，以及如何“教训”童磨和玉壶的事情都告诉了光彦。
说完后，她就静静看着光彦的反应，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光彦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本来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本来就是让恋雪去告诉猗窝座，去揍一顿玉壶和童磨的。
其实恋雪都不用去的，因为光彦完全能通过意识直接传达给猗窝座命令，让恋雪去，其实还是为了让她出去玩一玩，散散心。至于结果，他其实并不关心，只要她开心就好。
“爸爸，我之前在山洞，看见了狛治先生他们很痛苦，他们说，是您给我们植入了什么抗体？”恋雪想起了当时猗窝座痛苦的样子，有些好奇地问道。
“嗯。”
光彦点点头，神色平静：“珠世这个女人确实很厉害，她竟然真的创造出了能够让恶鬼变成人类的药物。如今这种药物鬼杀队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很多，如果不给他们植入抗体，他们很有可能会被鬼杀队变成人类，脱离我的掌控，成为我们的敌人。”
光彦说的话毫不避讳，在他眼里，那些鬼不过是工具，若是工具反噬，那便毫无价值。
恋雪疑惑地歪了歪头：“那我为什么没有那种感觉呢？狛治先生当时都痛得说不出话了。”
光彦不在乎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宠溺：“你跟他们能一样吗？他们痛一痛就行了，那是为了让他们长记性。他们怎么能跟你比，你是我的女儿，不是那些低等的杂碎。”
恋雪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这种被肆无忌惮偏爱的感觉，没有人会不喜欢。
光彦这时突然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恋雪察觉到了光彦情绪上的变化，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爸爸？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光彦看向了恋雪，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
“恋雪，我之前将你变成鬼，是因为没有办法。因为如果不那样做，你就要死了，之后我也没有问过你到底愿不愿意……”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虽然珠世的那个让恶鬼变成人的药被丢掉了，但如果我想，那个药应该还是能够制作出来的。我和无惨都有这个能力。”
恋雪静静地听着，心跳莫名加快。
光彦继续说道：“你和狛治虽然都被我植入了抗体，但只要我想，那些抗体立刻就能消除。我可以把你们变回人类。”
最后，光彦看着恋雪的眼睛，目光温柔而郑重：“我现在让你自己选择。你可以选择和狛治变成人类，去过你想过的生活，生老病死，嫁人生子，不用再成为恶鬼，不用再背负这沉重的宿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就连上方房间里，正在逗弄少女珠世的无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那双梅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安静地像是在倾听着什么重要的审判。
恋雪的瞳孔微微颤抖，对于光彦说的话，她真的是一点准备也没有。
变成人类？
那是她曾经作为人类时梦寐以求却又无法拥有的健康身体，是她曾经以为永远失去的世界。
可是……
她磕磕巴巴，大脑一时之间有些混乱，随后，她猛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抓住了光彦的衣袖。
“我不要！”
恋雪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
“爸爸，我不想变回人类。”
光彦愣了一下：“为什么？变回人类，你就可以和狛治在阳光下行走，可以拥有正常的人生……”
“可是那样我就不能永远陪着爸爸和无惨叔叔了呀！”
恋雪急切地说道，眼眶微微泛红：“人类的生命太短暂了，就像烟花一样，‘啪’的一下就没了。如果变回人类，我很快就会老，很快就会死，到时候就要把爸爸和无惨叔叔丢下了。”
恋雪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倒映着光彦的身影，满是依恋：“我现在这样就很好。虽然不能吃好吃的食物，虽然不能在白天出门，但是我有爸爸，有无惨叔叔，还有狛治先生。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永远都能在一起。”
“比起那个短暂又脆弱的人类世界，我更想待在爸爸身边，待在无限城这个家里。”
恋雪扑进光彦的怀里，紧紧抱着他：“所以，我不要变回人类。我只要和你们永远在一起。”
光彦听着女儿的话，心中那块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随后伸出手，轻轻拍着恋雪的后背，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又欣慰的笑。
“傻丫头……”
是啊，对于恋雪来说，所谓的“人类幸福”，远不及这份永恒的陪伴来得重要。
既然她选择了这里，选择了他们，那他便护她一世周全，哪怕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好，那就依你。”
光彦轻声说道，“不变了。我们永远都不分开。”
楼上，无惨听着楼下传来的对话，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是……拿她没办法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面无表情趴在地上的少女珠世，眼神里的温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