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
看到萧景晕倒过去,众人大惊失色,纷纷朝着他围了过来。
“军医!快请军医!”
一名军医立刻上前,全力施展治愈法术,可萧景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任凭灵力如何滋养,也迟迟没有醒来。
程宇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心中已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萧玉年轻冲动,即便想要救援百姓,也不该不顾全军安危,执意孤身折返,更何况随行的还有两位久经沙场的副将,不可能任由他如此莽撞行事。这其中,定然藏着蹊跷。
但眼下局势混乱,萧景昏迷,群龙无首,他也不便多言,只能沉声道:
“先别慌乱,立刻启程前往江湾城,此地距离北域大军太近,不宜久留,等抵达江湾城,再从长计议!”
众人不敢耽搁,立刻搀扶起昏迷的萧景,搀扶着孙强等伤兵,收拢百姓,继续向着江湾城进发。
一路之上,气氛沉闷至极。
所有人都沉浸在唐南城陷落的悲痛与对未来的惶恐之中,百姓们低声啜泣,残兵们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他也在暗自梳理眼下的局势。游戏死亡反噬现实神经、复活点被毁无法下线、属性反哺现实……
这些隐藏的规则,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最主要的是,程宇并不知道,唐南城陷落之后,复活点是否会被北域军摧毁。
当然,他可以在江湾城重新设定复活点,但江湾城同样面临被陷落的危险。
这样一城又一城的陷落下去,到最后程宇可能真的没有退路了。
要么永远困在《天启》世界,连现实中的身体都会彻底坏死。
要么放弃《天启》,重新在现实世界中苟延残喘。
他必须尽快做出抉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程宇抬起头。
去找萧玉!或许抵抗,还有一线生机!
前世作为华国儿女,对教员的游击战术印象深刻,如果现在可以将之付诸实践,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程宇深吸一口气。
当夜,乘着夜色,他悄然离开,向着西北方向,萧玉军营奔去。
这一次,他将主动出击,灭一灭北域军的威风!
……
另一边,唐南城逃难的队伍行进了整整一日,待到夕阳西下时,巍峨的江湾城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这座城池毗邻大江,依水而建,城墙由青石堆砌,高达十余丈,城墙上旌旗林立,守军戒备森严,比起残破的唐南城,多了几分固若金汤的气势。
得知唐南城众人前来避难,江湾城城主早已下令打开城门,亲自带人在城门口迎接。
萧景身为南域重臣,即便唐南城陷落,威望仍在,江湾城主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了城主府偏院,让萧景安心养伤,同时腾出城中空置的民宅,安置唐南城的百姓与残兵。
一行人进入江湾城,总算暂时脱离了险境。
军医寸步不离地守在萧景身边,全力疗伤,直到夜半时分,萧景才终于缓缓睁开双眼,从昏迷中醒来。
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沙哑地问向守在床边的老将:“萧玉……他的尸首,找到了吗?”
他已然做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准备,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疲惫。
可老将闻言,脸色却变得无比复杂,既有震惊,又有愤怒,还有难以言说的尴尬,支吾了许久,才艰难开口,道出了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
“城主……少城主他,没有死。”
萧景浑浊的眼睛骤然一亮,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真的?他还活着?那他为何不来江湾城与我汇合?”
“不是的城主……”老将闭上眼,咬牙说出了实情。
“今日午时,前方斥候传来急报,少城主他……在西面苏家村,接受了南域皇帝的圣旨册封,废除了你这个旧城主,自立为新任唐南城城主。”
说到这里,他抬头轻瞥了一眼萧景的脸色,这才继续说道:
“少城主还下令,收拢唐南城残存的散兵,驻守苏家村一带,誓要与北域军抗衡,还昭告整个南域,说你……说你弃城而逃,贪生怕死,不配执掌唐南城!”
“你说什么?!”
萧景浑身剧烈一颤,双眼圆睁,死死盯着老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受册封,废父自立,新任唐南城城主?
他倾尽一生守护的城池,他为之付出无数心血的子民,如今却被自己的儿子,冠上了弃城而逃的罪名,取而代之?
巨大的荒谬与心寒,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是心痛城主之位被夺,而是心痛自己的儿子,竟然如此不明是非,如此狼心狗肺!
他明明是为了保全百姓,才被迫撤离唐南城,明明是为了保留最后的火种,才忍辱负重逃亡,可在自己的亲生儿子口中,却成了贪生怕死的逃兵!
更让他绝望的是,萧玉此举,无异于将自己推向绝境。
皇帝本就对他镇守唐南城不利心生不满,此番顺势册封萧玉,摆明了是要弃他这枚老棋,扶持年轻的萧玉,而萧玉被权力冲昏头脑,根本看不清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没有城防,没有充足兵力,仅凭一群散兵和苏家村的百姓,对抗梦魇骑士率领的北域大军,结局只有全军覆没,苏家村也会被彻底夷为平地
萧景躺在床上,双目空洞,久久不言。
屋内灯火摇曳,映着他苍白憔悴的脸庞,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数十岁,满头青丝平添了无数白发,周身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昔日唐南城主的威严与锋芒。
他付出一切,坚守城池,最终落得城破人伤,被亲生儿子背叛,被朝廷抛弃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是一个好城主,也不是一个好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