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漪陡然生出一身冷汗,瞳孔地震看向凌牧然。
他的脸分明没有那么近,却在眼前不断地放大,到了狰狞令人恐惧的地步。
陆明漪想起李萱儿的那个孩子。
那时候的恐惧不及现在万分之一,她身体不由轻颤,声音发出来不像是自己的,“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凌牧然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他笑着问,“你以为这件事天衣无缝,无人可知?嗯?”
陆明漪沉默半晌,开口问,“所以,这件事和你有关?”
陆明漪有个大秘密,只有徐宁知道。
那一晚陆家的家宴,她被沈琢月强要,结果等到出国去陪凌牧然的时候,却意外发现自己怀了孕。
陆明漪震惊之余,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个孩子留不得。
但她那时候虽然下定了决心,却还是犹豫了一段时间。
她那时候才二十岁,对这件事的承受程度有限。加上她知道这是谁的孩子,心里怎么会没有一点犹豫。
犹豫只是将时间推迟一些,她清楚的知道,该做的还是要去做。
但没多久就出事了。
那晚她在M国的家里等着凌牧然。
她最近有些孕反,睡得不踏实。索性就经常等着凌牧然,很多东西都备好。
凌牧然说是留学,实在在外花天酒地,日子过得十分潇洒。
每天不到半夜是不沾家的。
她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被一个电话打醒。
凌牧然喊她过去。
陆明漪换上衣服,背上包就要走,走时觉得几分难受,喝了小半杯柠檬水。
以前怕酸,现在最喜欢这个。
她到了一个酒吧。
凌牧然身边围了一圈人。
他看着陆明漪,指了指跟前的酒,说他和人打了个赌,输了,这些酒不喝完,今天出不去这里。
他说自己喝得多了,不能再喝。
他们不让别人帮忙,自己人除外。
凌牧然笑眯眯的说他想了一圈,自己人只有她。
陆明漪那时候不是没想过和凌牧然多亲近。她既然想着嫁给他,这些都是必然的。不过陆明漪一去就发现自己怀孕,没什么机会。
而且凌牧然对她态度一直都是无所谓的。
被这句自己人难免冲昏了头脑。
但她想到自己的身体,还是温柔告诉他,她不太会喝酒。
这赌注能不能用点别的方法兑换了。
凌牧然说没有。
她不喝,那他明天就得去大学操场上裸奔。
陆明漪很纠结。
旁边有人劝,这酒不烈,喝鸡尾酒差不多。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如果不喝,凌牧然去裸奔,那可是大新闻。
陆明漪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的确不算能喝酒,和徐宁以前出门,都是小打小闹。
不过别人说是鸡尾酒,她就信了。
眼前也就三杯,不严重。
陆明漪咬咬牙,一口气把三杯酒喝了。
喝完没多久,肚子就不太舒服。
她心知自己的事情不能被凌牧然知道,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
打车去医院的路上,身下就开始流血。
等到了医院,已经来不及。
孩子已经没了。
不足三个月,倒不用清宫,在医院躺了几个小时。
凌牧然打电话过来,说要吃早餐。
陆明漪从病床上爬起来就回去了。
这事儿她伤心了一阵子,但后来想通了,早晚都是要没有的,这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
但这是她的一个心结。
她心里有道坎,无法说服自己和凌牧然发生亲密关系。
凌牧然醉酒的时候,不是没有试过,不过两三回都以失败告终。
他醒过来,就很冷漠的和她说不会碰她。
陆明漪这些年都没怎么懂,自己哪里得罪了凌牧然。后来只是想,一来凌牧然不爱她,二来就是凌牧然自由惯了,这段婚姻更像是一段包办的,他不乐意而已。
陆明漪便先清楚自己的定位,像个老妈子似的伺候他。
已经过去三年的事情,凌牧然旧事重提。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为什么会知道?
除非这件事和他有关系。
凌牧然嗤笑一声,“现在是你质问我的时候吗?老子还要问你是不是和……”
陆明漪低吼,“你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凌牧然怔了一下。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陆明漪像个乖乖女一样围绕在他身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敢和我……”
“回答我。酒是你故意灌我的吗?”
凌牧然仰头笑了一声,说,“是!”
他随即低头看向她,“我发现了你的孕检报告单,还有叶酸。你竟然打算留下那个孩子,怎么,想让我当这个接盘侠?老子是个白痴吗?”
可陆明漪没有。
药是医院开的,例行公事。
陆明漪打算拿掉的。
可凌牧然却不能允许,自己动了手。
“三杯烈酒,足以让你没了孩子。老子看着你急匆匆上了计程车,你担心坏了吧?所以老子一直嫌你脏,真她妈的恶心。”
“那为什么还到现在?凌公子用三年时间陪我演这场戏,是不是太久了?”
“我……”凌牧然顿了一下,没去理会陆明漪的话,转而问,“我就问你,那孩子是不是身沈琢月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和他在一起,你们上床了是不是?给老子戴了绿帽子是不是?”
陆明漪张了张嘴。
从孩子的事情里面抽离出来,拉回来一丝理智。
“你不用否认。你几次失踪正好沈琢月也不在。你那次骗我车子维修,老子看到你的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那酒店是沈琢月的常驻酒店。你们多久了?一回来就上床了吗?”
陆明漪终于明白了。
凌牧然的所谓惊喜,就是在结婚这天,把她彻底打回原形。
他说这些,想必是早就起疑,然后派人调查过了。
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就说明已经有了结论。
她再解释,不过都是在可笑的撒谎。
凌牧然不笨,算一算时间,那个阶段,陆明漪能接触到的异性只有沈琢月,孩子只能是他的。
陆明漪抬眼看着他,“没有一回来就上床。是你让我去办投资的事情开始。凌牧然,如果算起来,是你把我推到他身边的。”
她明明早就做好了打算,好好的当凌家少奶奶,不要自己的尊严,只为了救出自己的妈妈。
“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否认?为什么不否认,啊!操!”
凌牧然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将椅子踢出去老远。
“陆明漪,老子真想杀了你!你真他么的贱!”
凌牧然恶狠狠的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掌心用力,她那细长的颈脖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
看着陆明漪逐渐被抽离的呼吸,他仿佛看到了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模样。
小小的脸上,倔强的几分可笑,又可爱。
凌牧然一拳狠狠砸在身边的玻璃茶几上,桌面瞬间有几道裂纹。
他捏紧指骨,看着陆明漪,“陆明漪,你从我这里想得到的,永远不可能。”
“老子不是猴。这三年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