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的苦涩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大唐军神、卫国公李靖,正极其虚弱地躺在卧榻上,不时发出一两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自从大唐立国,尤其是玄武门之变后,这位功高震主的不败名将,便极其聪明地选择了“称病不出”。他闭门谢客,甚至连朝会都极少参加,只为了打消太极宫里那位天子的猜忌。
然而今天,“砰”的一声巨响,内堂厚重的木门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李世民没有带任何随从,只穿着一身常服,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行了药师,别装了!把那盆熏眼睛的苦药给朕撤了!”李世民一把扯开厚重的帷幔,看着躺在床上装死的李靖,眼神中透着一股极其冷酷且焦虑的帝王烈火:
“朕今天来,不是来试探你有没有谋反之心的!”“朕是来求你,去给朕看住一头随时可能把长安城给撕碎的钢铁凶兽!”
李靖闻言,猛地睁开眼睛。他从床上坐起,原本浑浊、虚弱的双眼在瞬间爆发出犹如绝世宝剑出鞘般的极其恐怖的锐利锋芒。能让当今天子用“钢铁凶兽”和“撕碎长安”来形容的,难道是突厥的颉利可汗打到渭水了?!
“陛下!可是边关急报?臣这把老骨头还能骑马!”李靖翻身下床,连鞋都没穿。
“不是边关。就在城南三十里。”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将一块极其沉重、散发着幽幽寒光的精钢犁铧,重重地砸在李靖面前的案几上。
“看看这个。”
李靖眉头微皱,拿起那块呈现出V字形的精钢部件。入手的瞬间,他作为军神的职业直觉让他浑身猛地一震。他屈指在边缘一弹,“当——”的一声,极其清脆、绵长的龙吟声在屋内回荡。
“没有杂质……硬度惊人……这、这是无需百炼便成型的绝世好钢?!”李靖死死地盯着那块犁铧,“陛下,工部何人有此等神鬼莫测的锻造之术?若用来打造陌刀,我大唐重装步兵将天下无敌啊!”
“若是工部造的,朕做梦都能笑醒。”李世民极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得让人害怕:
“药师,朕实话告诉你。这东西,是李宽在城南的李家庄里造出来的。”“而且,他没用一天的时间去锻打。他是把铁石化作了水,直接用沙子浇筑出来的!”“最让朕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这等品质的绝世精钢,他只用了十天时间,就造出了整整一万套!”
“轰!”李靖的大脑仿佛遭到了一记万钧重锤的轰击。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钢块,呼吸瞬间停滞了。
十天?一万套?!在军神的脑海里,这些数字极其迅速地被换算成了极其恐怖的军事武装率。
“如果……如果他浇筑的不是农具,而是箭簇、枪头、甚至是用钢板拼接的札甲……”李靖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一个月……只需一个月,他就能在长安城外,极其隐蔽地拉起一支从头到脚全副精钢武装的数万大军?!”
“不仅如此。”李世民死死地盯着李靖的眼睛:“他那个庄子,刚刚被他用一种遇水即化作坚岩的神奇泥巴,配合烧红的砖块,筑起了一道两丈高的堡垒。里面还有几百个对他死心塌地、犹如狂热死士一般的流民护卫!”
“朕不能杀他,因为大唐的春耕和国运还要靠他那个脑子。”
“所以,朕要你脱下这身紫袍!”李世民一把抓住李靖的手腕,极其霸道地下达了密旨:
“化名‘老靖’,去给他当护卫教头!”“你给朕潜进去!用你毕生所学的兵法,把那群只知有李宽、不知有朝廷的泥腿子死士,给朕彻彻底底地同化、洗脑、掌控在手里!”“就算不能收归朝廷,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变成一支只听命于他一人的叛军!”
……
次日,清晨。
长安城南,李家庄外围。
寒风凛冽。一个穿着满是刀痕的破旧皮甲、脸上抹了一层黑灰、瞎了一只左眼、背着一把卷刃横刀的落魄老兵,极其艰难地踩着厚厚的积雪,一步步走向了那座传闻中的农庄。
正是奉旨潜伏的大唐军神,李靖。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李靖真正站在李家庄那条极其平坦的苍灰色水泥大道尽头,抬起头仰望那座堡垒时。这位打了一辈子仗的统帅,依然感到了一阵极其强烈的战术窒息感。
“没有夯土的松散,没有青砖的缝隙……”李靖走到那两丈高的赤红色墙根下,极其隐蔽地拔出匕首,在那些灰白色的水泥接缝处狠狠地划了一下。匕首滑开,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印,还震得他虎口发麻。
李靖倒吸了一口极寒的凉气。
“浑然一体!简直就像是一整块从地底长出来的红色巨岩!”他极其专业地向后退了五十步,目光扫过那些凸出墙体的半圆形“马面”,以及那些内宽外窄、如同恶魔之眼般的射击孔。
“墙外无任何死角。凸出部形成了完美的交叉火力网。”“这门……包了整整三层生铁皮!”
李靖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陛下说得太保守了……这哪里是什么农庄?”“若是没有十架以上的重型配重抛石机,若是没有三万精锐拿命去填……强攻这等要塞,简直就是让士兵去送死!”
就在李靖被这座现代工业化堡垒震得头皮发麻的时候。“嘎吱——轰!”沉重的生铁大门开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百骑司校尉老许,带着几个煞气腾腾的护卫走了出来,极其警惕地盯着这个瞎眼的落魄老兵。“什么人?李家庄重地,闲人滚开!”
李靖立刻收起军神的威严,极其熟练地佝偻起腰,装出一副极其疲惫且谄媚的兵痞模样:“几位军爷!老朽‘老靖’,原是陇右军中的老卒,因为瞎了只眼被裁汰了。听闻贵庄东家仁义,正在招募能打的护卫,老朽特来讨口饭吃!”说着,他极其懂规矩地从怀里摸出两枚铜钱,想要塞给老许。
老许一巴掌拍开铜钱,上下打量了李靖一番。凭着在百骑司里的毒辣眼光,老许一眼就看出了这个瞎眼老头虽然落魄,但站姿极其稳健,下盘犹如生根,绝对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杀才。
而此时,李家庄刚刚扩张,东家确实下令要招募一些懂军阵的老兵来操练那些流民。
“有点底子。搜身!带进去给东家过目!”老许冷冷地下令。
……
李家庄内院,护卫训练场。
李靖被押解着走进内院。一进门,他的瞳孔就极其剧烈地收缩了起来。
在极其宽阔的黄土操场上。没有他想象中那种乱糟糟的流民景象,更没有大唐军中常见的、花架子一般的长枪阵列训练。
呈现在大唐军神眼前的,是一种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极其野蛮、极其粗暴,却又透着一种绝对服从的魔鬼体能拉练!
三百个赤着上身的流民和护卫。他们没有拿刀枪。每个人,正极其痛苦地扛着一根重达百斤的粗大圆木!
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这三百个汉子浑身上下蒸腾着极其浓烈的白色热气。他们在雪地里极其机械地做着蹲下、起立、再蹲下的极其摧残肌肉的动作!
“一!二!三!”没有多余的口令,只有极其单调、粗犷的嘶吼。
“这……这是何等邪门的练兵之法?”李靖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唐练兵,练的是阵型,练的是兵器熟练度。谁会闲着没事干,让士兵去扛木头练力气?
然而,当李靖极其毒辣的目光扫过这些汉子那犹如岩石般高高隆起的肌肉群,扫过他们那因为长期食用高热量肉粥而极其粗壮的脖颈,以及最让他感到心悸的——那双极其麻木、却又透着对某种信仰绝对服从的眼神时。
大唐军神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极其恐怖的耐力……极其变态的爆发力……”“最可怕的是他们的眼神!没有恐惧,没有偷懒的杂念!这根本不是什么流民护卫!”
李靖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发出了极其震撼的惊呼:“这是死士!一群被极其丰厚的物质和极其冷酷的纪律,强行喂养出来的、最纯粹的杀人机器!”“陛下是对的!若是不教他们排兵布阵,他们就是一群野兽。可一旦让他们学会了战阵合击……”
“你就是那个来应聘教头的老兵?”
一道极其清冷、透着绝对上位者压迫感的声音,打断了李靖的震撼。
李靖转过头。只见一个披着大黑狐裘、面容极其俊朗却透着工业党独有冷酷的年轻人,正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李宽。大唐的异数,这座钢铁堡垒的绝对主宰。
李靖立刻低下头,装出一副老兵油子的模样,极其油滑地拱手道:“回东家!老朽老靖!在军中摸爬滚打了三十年!不论是长枪圆阵、陌刀如墙、还是骑兵穿插,老朽闭着半只眼睛都能教得明明白白!”“只要东家给口饱饭,老朽保证,半个月内,把您这群只懂扛木头的泥腿子,练成进退有据的正规军!”
李靖本以为,自己抛出这等正统的兵法诱饵,这个年轻的土财主一定会极其狂喜地将护卫大权交给他。
然而。
李宽看着下方这个自吹自擂的瞎眼老兵,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不屑、极其张狂的冷笑。
“长枪圆阵?陌刀如墙?”
李宽缓缓走下高台,来到李靖的面前。他极其随意地指着操场上那群犹如魔鬼筋肉人一般的护卫,声音中透着一股来自一千年后现代战争理念的绝对降维碾压:
“老头,你的那套老掉牙的冷兵器排队枪毙战术,在我的李家庄,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
“我让你来当教头,不是让你把他们教成只会站排排送死的木偶。”
李宽极其残忍地戳破了这位大唐军神的传统兵法骄傲,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让李靖极其陌生、却将在未来引爆整个大唐战术革命的恐怖词汇:
“我要你教他们潜伏、教他们刺杀、教他们如何在这种极其复杂的堡垒地形中,进行极其零碎、极其致命的——”
“三三制·特种巷战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