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7月 沈阳关东军总司令部内
自《塘沽协定》签订后,日军虽暂时放缓了正面军事进攻,可暗地里的谍报渗透却愈发疯狂
司令部三楼的参谋部办公室,灯光彻夜长明。
少佐参谋渡边健一正伏案整理文件,笔尖在日文文件上快速划过,神色看似专注如常,可垂在桌下的左手,却紧紧攥着一张刚从机要室偷拿出来的、皱巴巴的绝密电报底稿,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没人知道,这个在关东军参谋部潜伏了整整两年、说着一口流利日语、行事低调谨慎的渡边健一,根本不是日本人,而是刘珍年安插在关东军心脏的绝密卧底,代号风筝。
风筝本名郑耀先,本是鲁军情报处的精锐骨干,受过专业的谍报训练,精通日语、俄语,心思缜密,胆识过人。
两年前,他借着关东军招募翻译、混入参谋部的机会,伪造身份,改名换姓,一步步做到参谋,成功打入日军情报核心,源源不断地为鲁军传回关键情报,成为鲁军安在日军眼皮底下的一把隐形利刃。
此次他拿到的,绝非普通情报,而是关东军参谋部刚刚敲定、加盖了绝密印章的山东渗透计划。
这份计划由关东军特务机关牵头,拟定派出一百名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谍报人员,伪装成商人、工匠、流民,甚至混入鲁军后勤、地方民团,分三路潜入山东:一路沿黄河流域渗透,刺探鲁军黄河防线的要塞部署、碉堡位置、弹药储备等核心防务。
一路潜入鲁南群山,摸清鲁军群山防御工事、隐蔽据点、物资囤积点,伺机进行爆破破坏。
一路登陆青岛海岸线,侦查鲁军海防部署、港口防务,同时勾结当地汉奸,制造混乱,扰乱山东民心,妄图从内部瓦解刘珍年苦心经营的齐鲁防御体系。
计划中明确标注,这批间谍每人都携带密电码、毒药、小型爆破装置,一旦潜入山东,便分头行动,定期向沈阳关东军司令部发报汇报,一旦身份暴露,即刻服毒自尽,绝不留活口。
更致命的是,这批间谍将在三日内分批出发,分乘火车、轮船、陆路,分散潜入,若是让他们顺利进入山东,鲁军的防务机密将彻底暴露,苦心打造的防线将面临灭顶之灾。
郑耀先深知这份情报的分量,每一分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日军间谍顺利潜入,后果不堪设想。可关东军司令部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机要文件管控极严,别说携带文件外出,就连多停留一秒,都可能引起日军特务的怀疑。
他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不动声色地将电报底稿熟记于心,又趁着办公室无人的间隙,小心翼翼地将文件放回原处,生怕留下半点痕迹。
想要把这份绝密情报传回济南,难如登天。关东军司令部内,所有电讯设备都有专人看管,24小时有人值守,且电波信号全程被监控,一旦出现异常频段,立刻会被特务机关锁定,轻则严刑拷打,重则当场处决。
司令部外围,更是布满了日军宪兵与特务,来往人员层层盘查,想要私自架设电台发报,无异于自寻死路。
郑耀先没有丝毫慌乱,多年的潜伏生涯,早已让他练就了临危不乱的定力。
他按照日常作息,准时下班,换上便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司令部大门,一路上不断观察四周,确认没有特务跟踪后,辗转多条街巷,绕了足足半个沈阳城,才来到一处隐蔽的杂货铺。
这是鲁军在沈阳的秘密联络点,表面是经营日用杂货的小店,实则藏着一部微型加密电台,只有风筝这一级别的绝密卧底,才能启用。
此时已是白天,沈阳城街上全是人,日军宪兵的巡逻队时不时路过,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郑耀先推开杂货铺后门,店主是潜伏多年的地下交通员,见他神色凝重,立刻明白有紧急情报,二话不说,将他带入后院的密室,迅速架好微型电台,调试频段。
“快,时间紧迫,我要发绝密急电,级别特级,直接发往济南鲁军情报厅总部!”郑耀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店主不敢耽搁,快速调整电台参数。
郑耀先坐在电台前,手指飞快地敲击电键,将日军山东渗透计划的核心内容,一字不差地转换成加密电码,滴滴答答的电波声,在密室中急促响起。每一次敲击,每一串电码,都是对抗日战局的关键支撑。
短短几分钟的发报时间,却像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终于,最后一串电码发送完毕,郑耀先终于松了一口气。
电波穿越黑夜,跨越数百里路程,精准地抵达济南城,鲁军情报厅总部的电讯科。
此时已是七月中旬的上午,济南城沉浸在热闹氛围当中,鲁军情报厅大楼。
电讯科科长陆桥山正值守在岗位上,盯着满是电波信号的接收器,不敢有丝毫懈怠。突然,接收器上传来一阵急促而熟悉的加密电波,正是鲁军特级卧底“风筝”的专属频段,级别标注为最高紧急。
陆桥山瞬间精神紧绷,立刻示意手下全程监听,快速破译电文。随着电文逐一破译,纸上的内容让他脸色骤变。
“快,立刻停止一切工作,这份电文绝不能泄露,马上汇报给吴副厅长!”陆桥山拿着破译完毕的电文,脚步匆匆地跑出电讯科,直奔副厅长吴敬中的办公室,神色慌张,语气急促。
吴敬中正在批阅情报文件,见陆桥山这般模样,心中已然察觉大事不妙。
接过电文,快速浏览完毕,原本沉稳的面容瞬间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这是风筝发来的电报,想来真实性是没有问题的了。”
此事事关重大,吴敬中不敢擅自做主,立刻拿着电文,找到情报厅的核心骨干余则成。余则成心思缜密,擅长谋略布局,是情报厅的智囊,但凡遇到棘手的谍报事务,吴敬中都会与他商议。
余则成看完电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厅长,风筝的情报从未出错,这份计划绝对属实。百名日军间谍分散潜入,目标明确,就是要瓦解我鲁军防务,现在距离他们出发只剩三天时间,我们必须立刻部署,提前布控,绝不能让一个间谍踏入山东腹地!”
“可这批间谍分散行动,伪装身份繁杂,想要全部抓捕,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让漏网之鱼潜入腹地。”吴敬中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而且涉及黄河、鲁南、青岛三条战线,必须统筹部署,分工明确,才能万无一失。”
“事不宜迟,立刻汇报给吴石厅长,只有厅长亲自拍板,才能调动全厅行动队,全力收网!”余则成当机立断,语气坚定。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前往情报厅厅长吴石的办公室。
吴石身此刻他尚在工作,正在研究山东防务情报,见吴敬中与余则成前来,神色凝重,便知有惊天大事发生。
接过电文,吴石逐字逐句仔细查看,看完之后,也是面色沉重“战争时期,战士们浴血沙场。现在和平时期,就是我们隐秘战线的战士们奋战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