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9月26日。烟台
一大早上,刘珍年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办公室内,面前摊开的正是少帅发来的回电。
“少帅这是顶不住压力了。”刘珍年喃喃自语道,随后又嘿然苦笑“个人都有个人的命,我也已经尽到自己的义务了,你不听,我也没有办法,性格决定命运。”
“来人。”刘珍年扬声唤道。
副官田汾快步入内,立正行礼“司令!”
“即刻传令,青岛、烟台两机场所有东北空军官兵,上午十时到烟台主机场集合。另外,把赵祥禄、袁振铭两位先生请来。”
“是!”
军令传出,烟台机场瞬间忙碌起来。地勤人员擦拭机身、检查油料,飞行员列队整肃,两百余架战机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机翼上原有的东北军徽记尚未更换,却已注定迎来新的归宿。
刘珍年抵达机场时,赵祥禄与袁振铭已在跑道旁等候。
“二位,你们大概也看到了,今日召集大家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刘珍年站在停机坪中央,声音清朗“少帅已有回电,东北空军全体交由我部整编。从今日起,鲁军原有航空队,与东北空军合并重组,成立七大航空大队,统归鲁军空军指挥!”
此言一出,在场官兵无不振奋。鲁军旧部与东北空军将士对视一眼,此前的隔阂与不安烟消云散——国土沦陷,能有一方安稳之地继续整训备战,已是绝境中的生机。
刘珍年抬手示意安静,展开早已拟定的整编方案,一字一句清晰宣告:
第一战斗机大队:列装斗牛犬战斗机二十四架。原鲁军保有十二架,此前已向英国追加订购十二架,今日全数到位。该机机动灵活,火力强劲,为胶东空军主力制空力量,番号定为应龙大队。
第二战斗机大队:列装东北军最新购入的包台斯25型战斗机二十四架。该机性能优异,速度与火力均属一流,是东北空军压箱底的精锐,番号定为白泽大队。
第三战斗机大队:列装东北空军日本甲式战斗机二十四架。该机久经实战考验,低空性能出色,适合前线支援作战,番号定为毕方大队。
第一轰炸机大队:列装毒刺轰炸机二十四架。原鲁军装备十二架,现已补足二十四架,载弹量大,精准度高,主攻地面目标,番号定为饕餮大队。
第二轰炸机大队:列装东北空军英制维梅轰炸机二十四架。航程远、载弹充足,可执行远程轰炸任务,番号定为穷奇大队。
第三轰炸机大队:列装东北空军布雷盖轰炸机二十四架。机身坚固,适配复杂战场环境,对地压制能力极强,番号定为朱厌大队。
第一运输航空大队:列装东北空军德制容克斯运输机二十四架。负责人员投送、物资补给、战场救援,是空军后勤核心,番号定为鲲鹏大队。
七大航空大队,共计一百六十八架主力战机,外加教练机、备用机数十架,规模冠绝全国空军,甚至甩了南京中央空军几条街。
当时的娘希匹先生麾下的空军只有各类老旧机型飞机五十架左右。
刘珍年心算了一下,虽然鲁军飞行队的力量在全国是排名第一的,但是分和谁比了。
如果是和日本比,日本陆军现阶段就有各种现役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侦察机三百多。
而到了全面开战的1937年,日本陆军的航空队飞机的数量更是突破了千架。
这是让刘珍年感觉到压力巨大的数字。
虽然飞机对于刘珍年来说,现在不是很贵,但是飞行员可不是像招募陆军一样,挂个牌子,训练上几个月,端起枪就是兵了。
一个正式的飞行员,起码要经过一年的航校理论学校,比如气象,机械,领航等等。在经过半年的教练机,练起飞,降落,盘旋。
最后才是半年左右的专业训练,如战斗机,轰炸机,练编队,练射击,投弹。等等。通常要飞满200个小时左右才能毕业。
经过这两年后,飞行员成功入列上天了,那也得算是菜鸟飞行员,得经过几百个小时的训练,实战,真正在战场上和敌人打过仗,硬碰硬的击落过敌人飞机,或者轰炸过多少次任务目标,才能算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
平均一个飞行员的培养,需要消耗,两万大洋,堪称用黄金堆出来的。
换算成一个普通陆军士兵一年的消耗,够养两百个!
原本刘珍年手下只有赵袁二人率领的直鲁联军残部的飞行员二三十个,上一次和晋绥军打仗,差点就出现了飞机多,飞行员不够的情况。
而刘珍年设立的航空学校的第一批学员,一百多个,现在还没有毕业,都在练习飞行中。
这一次东北空军的加入,可以说是如虎添翼了。
将近二百名优秀成熟的飞行员,还有一百多老练的飞机机械修理员。
刘珍年要用这些人,当做老带新的工具,在七七之前,他至少也要培养出一千名优秀的飞行员,才足以应对山东的抗战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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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刘珍年将注意力转向另一批至关重要的资产——东三省兵工厂千余名技术骨干与全套图纸。
这批人是东北工业的精华,从冶炼、锻造、枪械制造到火炮生产、弹药装配,无一不是行家里手;而随车抢运而来的图纸、模具、工艺参数,更是当时中国最顶尖的军工技术资料。沈阳沦陷,兵工厂落入日军之手,这批火种便成了全国军工界的唯一希望。
司令部内,刘珍年召见兵工厂负责人崔东阁“所有技术人员与家属,即日起分批迁往博山工业区,入驻博山兵工厂。烟台原有兵工厂保留,作为分厂,两地同时生产,绝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崔东阁疑惑道“司令,博山虽然是个大工业区,但是兵工厂的基础薄弱,为何不集中力量扩建烟台兵工厂?”
“战争不远了。”刘珍年看着地图“,老崔,烟台靠海,一旦日军封锁海岸,港口必成首要目标。博山地处鲁中山区,地形隐蔽,易守难攻,且矿产丰富,煤炭、钢铁自给自足,是长期军工生产的理想之地。烟台分厂负责轻武器、弹药量产,博山总厂主攻火炮、重武器、精密配件研发,两地互为依托,方能长久。”
一席话,让崔东阁恍然大悟。少帅丢了东北,便是因工业、人口、重镇过于集中,一夕崩溃便全盘皆输。刘珍年步步为营,分散布局,正是吸取了前车之鉴。
次日,迁移命令下达。千余名技术骨干携家属登上专列,从烟台出发,直奔博山。车厢内,虽有背井离乡的惆怅,却更多是重获安稳的踏实。他们亲眼目睹东北军不战而溃,家园沦陷,如今在刘珍年麾下,不仅衣食无忧,更能重操旧业,为抗日造枪造炮,心中早已燃起希望。
博山兵工厂内,原本简陋的厂房迅速扩建。东北技术人员带来的先进图纸与工艺,与本地生产基础结合,如同给工厂注入强心针。枪械生产线、火炮生产线、弹药生产线逐一铺开,机床轰鸣,炉火熊熊,昔日沉寂的山区,一夜之间成为山东军工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