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翻滚的痕迹,从山崖边上一直延续到山崖外面。
钱乃权也不敢靠得太近,他也怕摔下去,便让手下拉住了他的手,他尽量往外看。
这一看,除了山崖下面那郁郁葱葱的树木,什么都看不到。
他站好,拍了拍手,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句话不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边一群手下大眼瞪小眼站着不敢动。
钱乃权转身往里面走了几米,觉得安全了才看向他的这群手下。
从左边看到右边,又从右边看向左边,好半天才从中间扯了个男人出来。
上下扫描了一遍,转着圈看了看个头身形,说道:“就你了,回去换身衣服,假扮成那个女的。”
这是他身边最像江舒宁的手下了,身高胖瘦差不多,弄个帽子围巾挡住头脸,站得远点,把人糊弄过去就行。
手下一听要自己假扮女人,忙摇头拒绝:“不行的,我不行啊老板。这女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我装不了。”
钱乃权一巴掌扇过去:“不行也得行,谁让你们把人弄丢了。”
一甩手,他离开山崖,等手下装扮好了,再去见傅道昭。
傅道昭早早等在了约定的半山腰,这里有一块平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真是谈判的好地方。
他等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还没有到中午,便看到了山下有两辆车开了上来。
不过没有停在跟前,而是在距离他小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下。
车上的人纷纷下了车,不过不是所有人都上前的,只有钱乃权带着一个手下来到了傅道昭的面前。
钱乃权因为丢失了江舒宁,心里有些虚,但是佯装镇定道:“你来的挺早啊。知道我约你是为什么吧。”
傅道昭点头,收回盯着对方车辆的视线道:“无非是让我不要插手,别管你们。”
“聪明,只要你不插手,我们什么都好说。”
钱乃权在盟市浸淫的可不止一个赌庄,要是被人抓了彻查,名下几十个项目都得露馅。
傅道昭冷着脸问:“先不说这个,你的诚意呢?我未婚妻在哪里?”
下车的人里,可没有江舒宁。
他看到的口信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拿江舒宁当人质,没道理不将人带出来。
莫不是江舒宁出事了,他们没办法把人带过来?
想着,傅道昭往前走了几步。
钱乃权生怕他发现真相,赶紧抬手,拦住了傅道昭。
“急什么,我说过,只要我们谈好了,我会把她还给你的。倒是你,你怎么保证你不插手?我可是知道,你这个师长的权力,在盟市也不小。”
虽说傅道昭是京市的军人,可他在盟市出差的时候做的任务,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呢。
傅道昭表情严肃,他心里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严重。
“你想要怎么做?”
钱乃权说道:“留下你的一只胳膊。”
他了解过,军人残疾了,只能从原职上退伍。
开口要一只胳膊正好,等他砍了胳膊没有防备的时候再要了他的命,谁能知道这是他做的。
傅道昭咬牙直接拒绝:“不可能!”
他只有四肢健全,才能继续完成自己背负的责任。
况且,江舒宁肯定不愿意看到他用一只胳膊换她的安全。
钱乃权笑了,他以为傅道昭和江舒宁情比金坚呢,没想到这么经不起考验。
“看来,你未婚妻在你心里并不重要啊。”
傅道昭摇头:“重不重要,不是你说了算的。你这么久没有让舒宁出来,怕是她已经逃脱了吧。”
钱乃权的瞳孔猛缩了一下,大声笑道:“她想从我手上逃脱?下辈子吧。你不就是想看到她嘛,我让你看一眼就是了。”
说完,他拍了拍手,手下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扯出一只手,然后又拽出一件暗红色大衣,扔在地上。
这衣服,不就是江舒宁穿的那件吗?
江舒宁确实逃脱了,钱乃权手下扔出来的这件,是他们找了个同颜色有些相似的大衣来以假乱真的。
傅道昭确实被他们蒙蔽了一下,看到那大衣眼睛都瞪圆了。
他的拳头捏紧,忍住了想要冲上去猛捶钱乃权的想法,对着后面挥手道:“我的胳膊不能给你,用这个人换,怎么样?”
小安从远处拖了个人出来。
双脚在地上乱蹬,死命挣扎却无法脱离小安的双手,等来到傅道昭身后站好,钱乃权才看出来,这人是钱昭。
傅道昭让人去绑来的钱昭,原本是要等着京市的人来了一起上交的,这会儿正好先派上用场。
钱昭一直在喊放手,等他站好了,才看到对面的钱乃权,张口就喊:“二叔,二叔救我!”
钱乃权也惊到了:“小昭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你这几天躲起来吗?你怎么不听话?你这让我跟你爸怎么交代?”
钱昭顿时眼泪鼻涕留下来,喊道:“我听话了,我是躲起来了的,但是他们找到我了。小叔,救我!他们要是把我交出去,我肯定必死无疑!”
他犯下的案子多了,昨天被人抓来的时候还毫不在意,可当小安他们一一罗列他干过的坏事后,他从心了。
这会儿见到钱乃权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
钱乃权自己没有孩子,平时将钱昭当自己儿子照顾,这会儿看他这样,顿时紧张了。
他冲着后面挥手,跟傅道昭提议道:“好我不要你的胳膊,用他跟你老婆换,你把他给我,我马上把你老婆还你。”
后备箱里的人被拖了出来,蹲在地上,带着帽子和围巾。
看上去像是个女人,可傅道昭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江舒宁。
江舒宁明明被他们抓了,盯着赌庄的人也说这几天没有人出来,说明江舒宁一直在他们手上。
可他们现在没法带出江舒宁,这说明什么?
说明江舒宁死了?
“你们,把人弄死了?人质已经没有了是不是?阿禾,抓人!”
傅道昭扯着嗓子撕裂地大喊,江舒宁死了这个认知,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既然他们手上没有人质了,还有什么好谈判的,直接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