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霞一步三回头地看病房,里面人影交错,医生护士的神色都紧张严肃。
他们在这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就算站在走廊里,都能妨碍到医生救人,不如离开。
只是傅保家带着刘春霞刚走出医院,没走多远听见有几个人在散播江舒宁已经病死的消息。
刘春霞先注意到,她停下了脚步,认真听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他们说的就是江舒宁。
“灵舒公司那个老板,说是研发药物的。你们都别等了,她自己都死了,哪里还能等到药啊。有药她自己不就用了吗?”
“恶人自有天收,她就是想挣黑心钱。看看,药弄不出来吧,人还死了。”
“真死假死啊?这疫病死的人确实不少,可那个老板到底是不是死了啊?”
“这还能有假?我们刚从医院出来,不相信你们自己进去问……嗤,你们都不敢进去吧。”
他们一口一个江舒宁死了,直接把刘春霞惹恼了。
她挥着手上的包冲上去,挥舞两下打散人群。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舒宁没死,她没死!你们乱说话,我是要追究你们责任的!”
几个传播谣言的刺头后退两步,躲开刘春霞砸过来的布包。
“没死?没死你让她出来说话啊?”
“就是,让她出来,但凡她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就认错,当众赔礼道歉。”
出来说话?怎么可能?江舒宁还在抢救中呢。
看刘春霞说不出什么,刺头喊道:“出不来吧,人就是死了!诶,有本事让她拿药出来也行,那我们也相信。”
人出不来,药目前也还没有出来,刘春霞不管怎么样都无法证明他们是瞎编乱造的。
她无助地回头看傅保家,可傅保家一样,也没有办法证明。
刺头越说越来劲,不仅说给刚才那群人听,甚至看到路过的陌生路人,也拉着人嚷嚷江舒宁死了,所有人都等不到救命的药了。
傅保家阴沉着一张脸,本来这几个人乱说话,他就已经够生气了,还想四处张扬,真当他们是普通人吗?
他对着隐蔽处招手,瞬间上来几个身子挺拔穿着普通的男人,将这几个刺头围住。
“抓回去,好好审问,是谁让他们在这乱说话乱民心的。”
这几个刺头还不知道傅保家身份呢,突然上来几个人将他们押住,顿时慌了。
可想到他们身后的人,赶紧喊话:“你们敢动我们,可得想好了,我们背后可有人。只要你们在这穗城,我们就能让你们不好过!”
“不好过?你们倒是好好说说,怎么个不好过法?”
刘春霞要不是看他们动弹不了,她的拳头早就上去了。
好歹是个领导的夫人,不能太过暴力。
她喘着粗气,就不信了,这地头蛇能有这么狠。
他们可都盼着江舒宁能好过来呢,这几个人分明就是咒江舒宁死呢。
这刺头还是梗着脖子喊:“你们是外地的,我让你们走不出穗城!”
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证明这些人在穗城确实有背景,背景肯定也有些势力。
傅保家将这件事情记下了,同时,有个男人转身进了医院。
那是傅道昭的手下,进了医院就将这件事告诉给傅道昭了。
傅道昭的情况看着不太好,表情严肃凝重,身上的衣服沾着血迹。
听到手下的回报后,他的脸色更加阴沉。
“让去查查,那几个人背后是谁,然后,有什么查什么,争取一次性扳倒他们。”
傅保家的人到底是离得远,手伸的长了会被人记在小本本上的。
这些事情理应他来安排去做。
江舒宁这边的情况,平稳下来了。
虽然病情还是严重,但是好歹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院里的人将她的看护等级上升了两级,护士巡查的频率从原本的三个小时加到了一个小时一次。
傅道昭每次巡房都没有错过,随时跟护士学着听着,将护理工作学了个差不离。
两天后,手下将调查来的消息回报给傅道昭。
那几个刺头背后是穗城本地的宗族徐家。
这徐家上个朝代出过员外,那家底一代累计一代,在穗城本地当了地主。
最乱的十几年前,斗地主的那个阶段,都没有人掰倒他们。
只是伤筋动骨,可依旧是本地最有钱财势力的家族。
明面上,他们没有犯过什么错,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傅道昭的手下还是有办法的。
两天的时间,让他们查出了这宗族的人放贷,暗地里放贷,比九出十三归还厉害。
本地有不少人因为这借贷连命都赔进去了,只是他们行事晦暗,知道的人不敢说,敢说的人不在罢了。
也得亏傅道昭的人有本事,把这些事情查清楚,全都记录下来。
徐家一家人,谁犯了什么事,牵扯了什么关系,几天的时间都罗列出来。
傅道昭一声令下,直接出击,将宗族一家上下百多口人全都抓了。
就连半大的孩子,都有些事情牵扯到,都给送少管所了。
只有那些还不怎么懂事的孩子,暂时送去了孤儿院。
这种情况,在哪儿都不多见,更别说江舒宁了。
傅道昭拧干毛巾,来给江舒宁擦手擦脸。
一边卖力干活,一边把这事儿当成故事讲给江舒宁听。
“之前有人找你麻烦,也是他们干的。就连我帮你,都被他们警告了。这下好了,一锅端,看谁还敢在暗地里干坏事。”
说着说着,他还有些想笑。
这种事情,反而在京市少见,自古以来,小地方的人更容易仗势欺人,要不是徐家祖上出了个员外,他们估计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样。
正说着呢,他明显感受到江舒宁的脉搏有些不对劲。
擦手的时候,是要握着手腕的,可食指按在脉搏上,那脉搏跳动都快摸不到了。
他的心里一紧,也不说话了,将耳朵贴在了江舒宁的胸口,直接去听心跳。
原本还有力的心跳,这会儿都快静止了。
傅道昭慌了,比江舒宁吐血的时候还要慌。
喊来医生,看着医生护士将江舒宁推走,只能无措地跟在他们后面,止步在抢救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