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着心口能喘气,本来就有些呼吸不畅,生气让他更加呼吸不上来。
可即使这样,他也要说话。
“你们以我得病了为由,讹了人家两回钱了,四千多的钱,你们还不知足,你们还是我的家人吗?”
他有些不敢相信,他的媳妇兄弟,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在金钱的引诱下,成这样了?
“人家好心好意给了钱让我去治病,你们不带我去就算了,还要第二次第三次的钱。现在人家要带我去医院治病,你们还想讹人家……”
越说,他的眼睛越红,四肢着地挣扎着爬起来。
边爬边低语:“你们不是要医药费吗?不是说前面的钱买药了吗?行啊,我让你们治病去,你们都得病了才能治病。来啊!我传染给你们啊,你们拿了钱,治病去啊!”
他说着说着就喊了起来,踉跄着脚步就向他媳妇和兄弟的方向靠过去。
他们捂了鼻子节节后退。
他们是要钱,可没想要病啊。
“你真是有病!我看你病得不轻……算了算了,我们不要钱了,你能活就活,死了也别祸害我们了。”
话音刚落,刘勇的家人落荒而逃。
江舒宁看他要倒,赶紧上前扶住他。
路人想扶不敢扶,只能安抚道:“他们跑了,你别急别生气了,身体要紧。”
“这位女同志,你是好人,你也别生气,这些人迟早要遭报应的。”
江舒宁倒是没有生多大的气,见的事情多了,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是她毕竟是个女的,刘勇病的时间没有那么长,身体并没有掉多少秤,还是挺沉的。
之前他自己还能站,现在几乎全部的重量都压在江舒宁身上了,江舒宁有些撑不住了。
好在顾悠喊的人跑过来了,全是全副武装的医生护工,还带着担架,四个人抬着担架便将刘勇带回了医院。
江舒宁这才松了口气,这吵架加上扶人,可把她累得够呛。
这边给刘勇付了医药费,让他得到了医生的治疗不说。
科研室那边送来消息,他们的药已经研发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这药效怎么样。
原本说可以用小白鼠实验的,可穗城找不到几只小白鼠,而且用小白鼠也不太实际还浪费时间,他们的建议最好是找几个病人当志愿者,来试试药物的临床效果。
江舒宁得知后,便将消息送进了医院。
找志愿者的事情,还是在医院里进行最好,这里的病人多,从轻症到重症都有,她都不用另外去找。
跟医院里的医生们沟通后,医生们便将江舒宁投资的科研室研发了药物需要志愿者试药的消息,传遍了医院。
“有希望要当志愿者的病人,让人去一楼门诊办公室报名登记。各位病人和家属,这是难得的机会,不过药物效果目前还不清楚,你们一定要想好了。”
同样的话术,传遍了几个病房区。
病人们有愿意的有不愿意的,病房区议论纷纷。
“你去吗?”
“我想去诶,虽然我这病情控制了,但是谁愿意得病啊。”
“可那药刚研发出来,说是不知道药效甚至不知道副作用,那你也敢吗?”
“你说的也是,要是副作用要人命怎么办?”
“你们一个个的真胆小,我去!再没有药,我就死定了。治好了是我幸运,治死了就当我给你们做贡献了。”
抗拒的人多,可还是有人愿意的。
江舒宁申请的办公室里里外外都是人,傅道昭带了人在这维持秩序。
来的人都是想要当志愿者的,都在办公室这排着队等着登记。
他们心里虽然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可到底人都是惜命的。
有人排队的时候就问了:“我们这当志愿者,要是吃药吃死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江舒宁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愿意当志愿者的,医药费、营养费我们灵舒公司全包,如果真的出现了生命危险,那我们也会给其家人一笔抚恤金的,保证家人至少两年内不用为生活费困扰。”
治病还有钱拿,病人们纷纷放下了心。
甚至江舒宁还答应了:“只要是我们这里有登记的,并且按照我们的要求进行服药实验的,一年内有合理的需要我们帮忙的,只管来找我,我一定尽我所能帮忙。”
病人们更满意了。
“真的吗?那我病好了,想找工作,也能给解决吗?”
“我家人需要工作的话,可以给解决吗?”
江舒宁笑道:“可以,我名下有个工厂,正是需要工人的时候,真有需要的我肯定帮忙。当然了,纯让我养,那可不行。”
病人们笑道:“那指定不能,我们还是要脸的。”
大家正说着笑着登记着的时候,江舒宁觉得自己脑袋沉沉的,开始有些晕乎。
耳边的笑声,也渐渐远去。
面前的人脸也开始模糊,眼前一黑,她便失去了意识。
正在维护秩序的傅道昭和帮忙登记志愿者信息的顾悠吓到了,一个上前抱住人,一个扔了笔跑到江舒宁身边。
“医生,快来医生!”
这是江舒宁耳朵听见的最后一句声音。
无尽的黑暗,让江舒宁找不到出口,心慌地不知道自己去哪儿了。
她怎么了?是死了?
应该不会吧,可这种状况,很像她当初重生的时候。
她依稀还记得,重生睁眼前,也是这样的一片黑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了。
她一会儿睁开眼睛,会再次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吧?
不要啊,她的舟舟还没有长大,她还没有跟傅道昭结婚,她不想再来一次了。
惊恐中的江舒宁浑身是汗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是不熟悉的环境。
她重生了吗?
这里是哪里?
江舒宁感觉自己的神志还没有回来,她都分不清她在哪儿。
吴嫂端着脸盆来到病床前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江舒宁瞪着一双眼睛无神地看向天花板,一动不动。
她赶紧上前,来不及拧干毛巾来到江舒宁床边问道:“夫人,您怎么样了?”
江舒宁这才回过神来,抬手抓住了吴嫂的胳膊问道:“吴嫂,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了,这是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