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没事吧？”
灵芝连忙上前扶住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尚未消退的红点上，满眼担忧。
“这药丸的药效虽快，却也伤身，要不要让医女来看看？”
沈凝华摇了摇头，抬手按住眉心。
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疲惫：“不必，这点苦楚算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转沉。
看向灵芝问道：“这两日发生了什么事情？”
“箫景明不会无缘无故说出无子善嫉的话，这个节点提及虎符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灵芝闻言，连忙回道：
“回娘娘，选秀的筹备事宜一直没停。”
“只是昨日突然传出流言，说皇上借这次选秀充实后宫，是制衡沈家的势力。”
“皇上要对沈家动手。”
“还有就是，有十几家递来帖子，说不想让孩子进宫，想问问娘娘，自愿选秀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沈凝华神色一变，不再装模作样的虚弱。
箫景明大张旗鼓地过来，就是来试探一下自己。
若是在，顺势试探一下虎符的事情，若是不在，直接锁住朝凤宫的人。
逼她要到虎符，把虎符抢到他的手里。
她推开灵芝的手冷哼一声。
箫景明的脑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即便知道她这两日不在宫中又如何，又不敢真的质问自己。
想来，箫景明更不敢质问萧策安。
“这两日苏婉柔有没有来找我。”
沈凝华抛开箫景明刚刚对自己的试探，边走边询问灵芝。
“一直在养胎，接连卧床两日。”灵芝小声回答。
“她怎么可以那么安逸，去找婉柔诉诉苦，本宫卧床养病。”
“皇上却和舞贵人亲亲热热，让本宫病上加病。”
说完这句话，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去告诉萧策安。”
“他家的舞贵人一直和本宫作对，我要几个秀女的名额。”
灵芝有些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皇上来这一次，是舞贵人在背后搞鬼？她不是逍遥王送来给娘娘的帮手？”
“帮手？富贵迷人眼。”
沈凝华淡淡开口：“更何况，舞贵人的主子是萧策安。”
“我不给萧策安好脸色，舞贵人这是在替萧策安出气。”
“一场假模假样的选秀，试探出这么多的牛鬼蛇神。”
灵芝垂手立在一边，没有开口应答。
“找到可靠的人，给询问是真假的人家送去养女。”
“就说，皇上选秀，全部请辞会让圣上颜面扫地，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快去办。”
“兄长送来的几个暗卫应该快到沈家，你去安排好，我需要几个像你一样忠心的宫女。”
沈凝华一条条计划说出去，灵芝在心底默默记下。
“奴婢这就去办！”
灵芝应下，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寂静。
箫景明利用选秀，她又何尝不是利用选秀扭转局面。
有了上辈子的教训，她对萧策安说的计划真假参半。
万事留一手，才是保命的不变法则。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把她的命运当成棋子摆布。
第二日一早，内务府总管李公公奉箫景明的命令，捧着选秀章程来到朝凤宫。
看着没有一丝病态的皇后娘娘，李公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是谁说皇后娘娘病入膏肓？
还是金福公公手眼通天，告诉他不必担心。
“皇后娘娘，这是今年的选秀章程，皇上吩咐过，让娘娘过目后再定夺。”
李公公躬身行礼，双手将一本厚厚的册子举过头顶递了上来。
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几分审视。
他是萧景明的心腹，此次送来章程，也是想借机探探沈凝华的虚实。
沈凝华并未立刻去接，只是抬眸淡淡瞥了一眼那本册子。
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案，语气平淡：
“李公公一路辛苦，先赐座看茶吧。”
“谢娘娘恩典，奴才不敢坐。”
李公公连忙推辞，姿态放得更低。
他清楚沈凝华虽久居深宫，却绝非易与之辈。
更何况背后还有沈家撑腰，不敢有半分逾矩。
沈凝华也不勉强，示意灵芝接过章程，缓缓翻开。
册子里详细记载了选秀的流程、参选秀女的家世要求、考核标准。
甚至连各宫分配的秀女名额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她逐页细看，目光在内务府负责秀女起居安置。
李公公总领选秀后勤事宜几行字上停顿了片刻。
前世，这位李公公便是借着选秀之机，大肆敛财，收受贿赂。
为萧景明安插了不少眼线进宫，还暗中打压过沈家举荐的秀女。
这一世，她既然要借选秀布局，自然要先剪除萧景明这只羽翼。
“李公公。”
沈凝华合上册子，抬眸看向他，语气依旧平淡。
“这章程写得倒是详尽，只是有几处，本宫觉得不妥。”
李公公心中一紧，连忙问道：
“娘娘有何吩咐？奴才这就记下回禀皇上。”
“不必急着回禀皇上。”沈凝华抬手制止他。
“选秀之事，关乎皇家颜面，更关乎后宫安稳。”
“本宫身为皇后，自然要多费心。”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
“其一，秀女的起居安置，不宜由内务府全权负责。”
“毕竟都是未入宫的姑娘，身份特殊，应交由宫中的掌事嬷嬷协同看管。”
“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避免出现苛待秀女、泄露考核信息的纰漏。”
李公公脸色微变，这一条直接削弱了他的权力。
他连忙辩解：“娘娘明鉴，内务府打理宫中琐事经验丰富。”
“秀女安置一事，奴才定会亲自督办，绝不敢出半分差错。”
“哦？”
沈凝华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亲自督办？”
“本宫倒是听闻，前几日有参选秀女的家族递贴子给内务府。”
“想走后门通融，不知李公公是否知晓此事？”
这话一出，李公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被沈凝华知晓，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娘娘饶命！奴才绝无此事！定是有人恶意中伤奴才！”
“有没有此事，本宫自然会查明。”
沈凝华语气冰冷。
“正因为怕有人借选秀之机徇私舞弊，坏了皇家规矩，本宫才要重新安排。”
“其二，此次选秀，应增设德行考核环节，由本宫亲自出题考评。”
“毕竟秀女入宫是为了侍奉皇上、辅佐本宫打理后宫。”
“德行不佳者，即便家世再好、容貌再出众，也绝不能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