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昇帮忙收拾了一下,从仓库出来后,他用湿巾擦了把手,走到她们面前:“都忙完了吧,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一起吃个饭吧。”
周桥桥点了点头:“好啊,正好咱们几个,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
虽然发生了一些微妙又尴尬的事情,但秋不晚还是希望,她们三个人,能继续做朋友。
“今天我当寿星,想吃什么?我请客。”
周桥桥也想的很明白,她努力过就好了,有些关系,是强求不来。
她也当作没事发生过一样,还歪着脑袋靠着秋不晚箭头:“那我可要吃贵的咯?”
“好呀,不要把我吃破产就行。”
“咱俩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怎么忍心看着你破产呢,宝贝~”
俩人互相轻松的开着玩笑。
秋不晚抬起眼,揽住她的肩膀,笑盈盈的接过话:“是啊是啊,宝贝最好啦,走吧,开我车。”
三人前后走的步伐轻快,走出工作室大门。
四点多,还没到高峰期,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餐厅。
周桥桥在来的路上就打电话订过包间。
服务生带着她们进入后,便站在一旁等着她们点餐。
包间很大,装修偏中式,红木桌椅配水墨屏风,角落里摆着一盆修剪精致的文竹。
秋不晚坐下后,扫了一眼菜单,先点了几个周桥桥爱吃的菜,又点了林昇常点的几道,最后才给自己加了一个清炒时蔬。
周桥桥托着腮看她点菜,啧啧两声:“你看看你,点菜都这么照顾人,以后谁娶了你真是有福气。”
秋不晚把菜单递给服务生,淡淡地笑了一下:“少贫。”
林昇坐在对面,安静地喝茶,目光在秋不晚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等菜的间隙,周桥桥翻看手机里开业典礼的照片,挑了几张好看的发给秋不晚:“这张好看,这张也好看,这张……哇,这张你站在田老师画前的那张,绝了!”
秋不晚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她侧身站在画前,黑色西装裙衬得人很挺拔,光线从侧面打过来,轮廓清晰得像一幅素描。
“还行。”
“什么还行,明明就是很好看!”
周桥桥把手机举到林昇面前:“林昇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林昇看了一眼,点头:“嗯,很好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耳朵尖微微泛红,被周桥桥捕捉到了。
她没说话,拿着手机的手缩了回来,继续翻着照片。
菜陆续上来,三人边吃边聊,气氛还算轻松。
周桥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不晚,今天那个顾敛……就是你那个哥哥,他送的什么礼物啊?我还没来得及看呢。”
秋不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知道,还没拆。”
“拆开看看呗!”周桥桥一脸好奇。
秋不晚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那个白色的礼品袋。
袋子不大,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她拆开包装纸,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是一把钥匙。
钥匙很旧,铜质的,表面有些氧化发暗,挂在一个简单的钥匙扣上,钥匙扣是个小小的画板形状,上面刻着两个字——小晚。
秋不晚愣在那里。
这把钥匙,她认得。
那是画室的钥匙。小时候她总是闹着老宅没有艺术氛围,最常待的地方就是那间画室。
虽然顾敛嘴上说着她麻烦,但只要她去,他就在旁边看,有时候也跟着画几笔,只不过,他那个人,真的没有什么绘画天赋。
久而久之,那间画室就成了她最喜欢待的地方,一待就是一整天。
她以为那间画室早就没了。
周桥桥凑过来看:“一把钥匙?什么意思?”
秋不晚没说话,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掌心被钥匙的棱角硌得微微发疼。
林昇看着她的表情,放下筷子:“怎么了?”
“没什么。”
秋不晚把钥匙放回盒子里,收进包中,“吃饭吧。”
她没有解释,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发紧。
没过多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敛发来的消息。
【顾敛:画室还在,什么都没动。什么时候想去,随时都可以。】
秋不晚盯着屏幕,眼眶有些发酸。
那间画室是她整个青春期唯一觉得安全的地方。
顾敛走后,她再也没有去过顾家,也再也没有进过那间画室。
她以为那间画室早就被拆了,或者被改成了别的用途。
没想到还在。
什么都没动。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温瑶坐在婚纱店里,面前挂着三套婚纱,一套抹胸款,一套长袖蕾丝款,一套复古高领款。
萧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精瘦的手腕。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微微蹙着。
“萧径,你觉得哪套好看?”温瑶穿着第一套抹胸款站在镜子前,回头看他。
萧径抬眼看了看:“都行。”
温瑶的笑容僵了一下,又换上第二套:“这套呢?”
“不错。”
“那这套复古的呢?”
“可以。”
温瑶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深吸一口气,换上笑脸:“那你帮我选一套嘛。”
萧径放下手机,认真看了她一眼:“你喜欢哪套就选哪套,不用问我。”
温瑶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身后是空荡荡的试衣间,萧径坐在两米外的沙发上,目光已经重新落回了手机屏幕。
她忽然觉得很冷。
明明婚纱很厚,店里暖气也很足,但她就是觉得冷,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
“就这套吧。”
她指了指第一套抹胸款,声音有些哑。
店员热情地过来帮她量尺寸、记款式,温瑶机械地配合着,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萧径站起来,去前台刷卡。
温瑶换回自己的衣服,站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忽然觉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