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师！周老师！”
门口有人喊了一声，“有人送了个大礼！”
秋不晚和周桥桥同时看过去。
只见两个工人抬着一个巨大的画框走进来，外面裹着厚厚的保护膜，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这是谁送的？”秋不晚问。
工人递过来一张卡片。
秋不晚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给你的工作室添点颜色。开幕大吉！——田亦田”
周桥桥差点叫出声来：“田亦田？！是那个田亦田吗？！”
秋不晚点了点头，也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田亦田会真的记得她，更没想到会送一幅画来。
周桥桥已经按捺不住了：“拆开看看！”
工人小心翼翼地把保护膜拆开，露出里面的画框。
是一幅油画，画的是秋天的傍晚，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映在水面上，远处有一棵孤零零的树，叶子落了大半，但枝干倔强地伸向天空。
整幅画的色调温柔又孤独，有一种说不清的力量感。
画框右下角，签着田亦田的名字。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低低的惊叹声。
在场的人都懂，田亦田的画，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他送画，意味着他认可这个工作室。
这份无价的大礼，更是在用作品帮她站台。
但秋不晚想起那天晚上在露台上，田亦田说的有空一定，原来真的不是客套。
“画到了，人估计也会来吧？”
有人开始讨论。
“不一定，听说田老师前两天出国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工作室，居然能惊动他的大驾，关系肯定不一般！”
“还能有什么关系，男未婚女未嫁，艺术圈常有的这些乱西八糟的事呗~”
周桥桥听见这些人没头没尾的胡乱猜测，端着酒杯直接正面朝他们走去：“什么乱西八糟的事？”
说这话的男人悻悻耸了下肩，还以为她和秋不晚只是合作关系，来跟他们一起八卦的，他不以为然的笑笑：“哎呀，周老师，您就别跟我们这些人开玩笑了，乱西八糟的事，不就是乱西八糟的意思呗~”
“哦~”
周桥桥点了点头，对他回应了一个极其虚假的笑容：“我们都不懂，就你说的最顺嘴，你肯定经常做这种事吧？”
男人没想到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留一点情面，瞪圆了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周桥桥努努嘴，毫不在意：“字面意思，不明白我可以重复一遍。”
“我说，你肯定是这种事做......”
男人脸色越来越黑，根本没等她说完，直接走人。
周桥桥勾起唇角，翻了个白眼，又转身去把田亦田送的画挂好。
“要挂在一个显眼的地方，让这些只会造谣的羡慕去！”
秋不晚站在画前正有些犹豫：“要这么高调吗？”
“那当然了！不高调人家怎么知道，田老师专门送了一幅画过来贺礼！”
俩个人正说着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秋不晚回头看去，只见一辆深灰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条长腿先迈出来，黑色皮鞋踩在地上，然后是修长的身形，黑色大衣，冷峻的眉眼。
顾敛来了。
他下车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白色的袋子。
秋不晚愣了一下，自从那夜过后，她总是不禁想起他们亲密的瞬间，禁忌关系的紧张和刺激感总是会弄得她忍不住面红热潮，所以这段时间，她有些在刻意躲着他。
顾敛大步走过来，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汪看不见底的潭水，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恭喜。”
他把袋子递给她，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开业礼物。”
秋不晚接过礼品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触感温热干燥，她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谢谢。”
顾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弯了一下：“先别说谢谢，我还帮你请来了一个人。”
说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看起来朴素得跟这条街上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但秋不晚看见他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老师？”
她快步迎上去，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您怎么来了？”
陈明远，美院退休教授，国内油画界泰斗级的人物，是秋不晚大学时期的导师。老爷子退休以后就搬到郊区住了，深居简出，很少参加社交活动，连学校的大活动都很少出席。
陈明远笑呵呵地看着她，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怎么，不欢迎老头子？”
“怎么会！”
秋不晚眼眶有些发热，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您身体不好，怎么还专门跑一趟？您跟我说一声，我去接您啊。”
“我又不是走不动了。”
陈明远从帆布袋里掏出一个卷轴，递给她，“送你的，开业礼物。”
秋不晚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展开——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一株梅花，枝干苍劲，花朵清瘦，旁边题了一行小字：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陈老师……”
“别哭别哭。”
陈明远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慈爱，“丫头，你终于走出来了，老师替你高兴。”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她心上最柔软的地方。秋不晚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笑着说：“老师，您快进来坐，我给您泡茶。”
陈明远的出现，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有人小声说：“陈明远啊！那可是陈明远！老爷子多少年不出来了，今天居然专门来给她捧场！”
“你们不知道吗？学姐的作品在我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有灵气，也是陈老师最喜欢的学生！”
“怪不得呢，看样子这个秋不晚，还真的有几分实力的。”
而角落，站在哪里许久的林昇终于走了过来。
他早就到了，一直在人群中默默看着秋不晚。
现在看到从前的导师来了，他恭恭敬敬地跟陈明远打招呼：“陈老师好，我是林昇，美院一六级的。”
陈明远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林昇啊，我记得你，你的毕业作品不错，后来去国外深造了？”
“是的，老师记性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你们这些孩子，我都记得。”
陈明远说着，目光转向秋不晚，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不晚这孩子，当年是我们班最有灵气的，可惜……”
他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毕竟是他介绍秋不晚和萧径认识，只是没想到......
秋不晚知道他可惜什么。
可惜她毕业就结了婚，放弃了继续深造的机会，放弃了去国外参展的机会，放弃了一切可能让她发光的机会。
她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了一下，面上却还是笑着：“老师，喝茶。”
陈明远接过茶杯，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