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不晚正低头喝咖啡,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顾敛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她犹豫了一下,回:【陪桥桥相亲。】
【顾敛:在哪儿?】
【秋不晚:你问这个干嘛?】
【顾敛:随便问问。】
秋不晚看着这四个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也没多想,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观察周桥桥那边的情况。
大约过了半小时,周桥桥那边似乎聊得差不多了。
宋砚清站起来,礼貌地说:“周小姐,今天很高兴认识你。如果方便的话,改天再约。”
周桥桥笑了笑,也站起来:“好啊。”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宋砚清先离开了。
等他走远,周桥桥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秋不晚那桌坐下:“累死我了。”
“怎么了?我看你们聊得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啊。”
周桥桥端起秋不晚的咖啡喝了一口,“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人。”
秋不晚愣了一下:“太完美也是错?”
“不是错,就是……不真实。”
周桥桥放下杯子,托着腮,“你知道吗,他说他喜欢看书,喜欢听古典音乐,喜欢周末去爬山,喜欢做公益……每一条都跟我爷爷跟我说的对上了,就好像是照着剧本在演。”
秋不晚想了想:“也许人家就是那样的呢?”
“也许吧。”
周桥桥叹了口气,“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算了,不想了,反正也就是见一面而已。”
两个人结账走出餐厅,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顾敛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她们出来,抬了抬下巴:“上车。”
秋不晚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顺路。”
顾敛的语气很随意,“上车,送你们回去。”
周桥桥在旁边偷笑,小声对秋不晚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
“别走啊!”
秋不晚想拉住她,周桥桥已经灵活地闪到一边,朝她挥了挥手:“我先回家了,明天见!”
说完,她快步走到路边,启动车子,油门踩得飞快。
秋不晚站在原地,看着她车远去,又看了看顾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车吧。”
顾敛拉开副驾驶的门。
秋不晚犹豫了一下,坐了进去。
车内暖气很足,座椅加热也开着,她缩在椅背里,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
顾敛忽然问:“你那个朋友,相亲怎么样?”
“还行吧。”
秋不晚想了想,“男方看起来不错,但我朋友觉得太完美了,不真实。”
顾敛笑了一下:“你朋友倒是挺清醒。”
“那当然,她可是周桥桥。”
秋不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顾敛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停在秋不晚小区门口。
“谢谢你送我回来。”
秋不晚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等一下。”
顾敛叫住她。
秋不晚回头看他:“怎么了?”
顾敛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什么?”
“打开看看。”
秋不晚接过纸袋,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本画册。
画册很厚,封面是深蓝色的
她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那幅画,她认得。
是她小时候画的,画的是顾敛坐在窗前看书的背影。
“你把它印成画册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顾敛的声音很低,“你走以后,我把你所有的画都拍了照,印成画册。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秋不晚的手指抚过那幅画的印刷品,指尖微微发抖。
“后面还有。”
她继续往后翻。
每一页都是她小时候的画,从最初的涂鸦到后来的习作,每一幅都印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标注了日期和她的年龄。
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那是一幅她没有见过的画。
画的是一个女人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画笔,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金边。女人的侧脸很美,眉眼温柔,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
“这是……”
“我画的。”
顾敛的声音有些别扭,“画得不好,你别笑话。”
秋不晚看着那幅画,眼眶慢慢红了。
画得确实不算好,线条有些生硬,光影处理也不够自然,但她能看出来,画画的人很用心,每一笔都画得很认真。
“你什么时候画的?”
“你走以后。”
顾敛的声音低下去,“想你了就画一幅,画了很多,但只有这幅能看。”
秋不晚低下头,把画册合上,攥在手里:“谢谢。”
“不用谢。”
顾敛看着她:“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年,我......”
“不用说了。”
秋不晚打断他,她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顾敛。”
她叫了一声。
车窗降下来,露出顾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嗯?”
“晚安。”
“晚安。”
顾敛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车里,看着秋不晚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司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司佑有些含糊的声音:“干嘛?”
“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谁?”
“周桥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呢?”
“她在相亲。”
又是沉默。
这次沉默得更久。
顾敛几乎能听见电话那头司佑的呼吸声,急促,紊乱,像是在压抑什么。
“你说什么?”司佑的声音变了。
“我说,你的周桥桥,今天在西餐厅相亲。男方长得不错,聊得也挺好,两个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顾敛的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要是没什么想法,那就算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从床上猛地坐起来:“谁说我没有!”
顾敛笑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轻轻敲了几下:“既然有,就快点,别人家待会婚都结了,你又跟我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