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全球诡异,我的客人全是大佬 > 第557章 归处是人间
三年后。

江城,老城区。

梧桐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阳光透过枝缝洒在青石板上,碎成满地。

巷口卖豆腐脑的老陈头支起了摊子,热气从木桶盖的缝隙里钻出来,飘了半条街。

刘大妈拎着菜篮子,沿着墙根走过去,停下来跟老陈头砍了两分钟价,最后多买了一块钱的油条,心满意足地走了。

路灯杆子上的红灯笼早就摘了。

第九局的巡逻车也不再出现在街头。

超市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播放着今年夏天最热的综艺节目,几个年轻人围在那里看得哈哈大笑。

手机信号满格。

移动支付畅通无阻。

地铁准时运行。

世界,恢复了它本来该有的样子。

至于那些曾经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恐怖存在,那些让整座城市都陷入恐慌的灵异事件。

人们并没有忘记。

只是不再害怕了。

就像一场大病痊愈后留下的疤痕,偶尔摸到会觉得有点硌手,但已经不疼了。

顾记餐馆。

中午十二点。

“叮铃——”

风铃声清脆悦耳。

门被推开,热浪裹挟着蝉鸣涌了进来。

“老板!六个人,有位子吗?”

一个洪亮的嗓门在门口炸响。

是王虎。

他已经不穿那身黑色制服了。

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配一条卡其色短裤,脚上踩着人字拖。

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从哪个地摊上买的木珠子,晒得黝黑的手臂上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老虎。

他身后跟着五个人。

第一个是陈铁。

他穿着一件蓝色工装,裤腿卷到小腿肚,露出结实的脚踝。

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手里提着一个装着矿泉水瓶的塑料袋。

他现在在城郊的一个建筑工地上当工头。

不死不灭的诅咒,在那场风暴之后就消失了。

他变成了一个会累、会饿、会在太阳底下被晒脱皮的普通人。

第一次感冒发烧的时候,他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三天,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舒服过。

因为他终于知道了,生病是什么感觉。

活人才会生病。

他身后是周墨。

中山装早就不穿了,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

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露出几本旧书的边角。

那支陪了他大半辈子的毛笔还在,只是不再用来写字阵了。

他现在在江城大学教古典文学。

偶尔在课堂上,会给学生们讲一些“以前的故事”。

学生们听得如痴如醉,以为是他编的段子。

周墨也不解释,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讲下一首诗。

跟在周墨身旁的,是林峰和小雅。

两人手牵着手。

林峰穿着一件很普通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便宜的电子表。

小雅扎着马尾,穿着碎花连衣裙。

她的右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疤痕。

但那只手握着的钢笔,早就不再用来改写现实了。

她现在用它写小说。

上个月刚出了第一本书,卖得还不错。

书名叫《顾记》。

编辑说这书写得太真了,像是非虚构纪实。

小雅只是笑笑,说灵感来源于生活。

最后进门的,是秦筝。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阔腿裤,上面搭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披散在肩上。

没有了那身制服和配枪,她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

第九局在两年前完成了历史使命,正式解散。

秦筝拒绝了去省厅任职的机会,留在了江城。

开了一家很小的咨询公司,专门帮那些在灵异复苏期间受到心理创伤的人做疏导。

生意不好也不坏,够养活自己。

“有位子,随便坐。”

柜台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文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厨师服,腰间系着深蓝色的围裙。

三年过去,他的个头又蹿了一截,肩膀也宽了不少,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

道袍马甲还在。

只是叠好了放在二楼卧室的衣柜最里面,偶尔拿出来晒晒。

那支玄黄两仪笔也收起来了,和爷爷留下的那本《符箓真解》放在一起。

他现在用的是菜刀。

六个人挤在同心八仙桌旁,瞬间把这张能坐八个人的大桌子填得满满当当。

“哟,今天人齐啊。”

王虎抻着脖子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牌,“小苏,你们家新出了什么菜?”

“今天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老板新研究的一道凉拌折耳根。”

苏文端着一壶凉白开走过来,给每人倒了一杯。

“不过得等一会儿,老板刚去后面摘菜。”

“摘菜?”

王虎乐了,“你们家后院还种菜呢?”

“种了好几畦呢。”

苏文一边擦着桌面一边说,“番茄、黄瓜、小葱、辣椒,还有小玖非要种的草莓,就是老不结果。”

说到小玖,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大堂的角落。

那里摆着一张书桌,书桌上堆着课本和试卷。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她穿着江城第一中学的夏季校服,白色短袖配深蓝短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三年的时间,小玖长高了很多。

五官也从圆润的婴儿肥变得清秀起来,鼻梁挺拔,眼睛又大又亮。

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她正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眉头,手里的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几个圈圈,全是错的。

“小玖都上初中了?”

陈铁看着那个已经变成少女的小姑娘,声音有些感慨。

“初一了。”

苏文倒完水,将水壶放回柜台。

“成绩还行,就是数学差点。”

“老板说数学不好没关系,能算清楚账就行。”

桌上的几个人都笑了。

小雅忍不住偷偷看向后厨门帘的方向,似乎在寻找某个身影。

林峰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咳。”

秦筝端起面前那杯凉白开,有些不自然地抿了一口。

她的视线也在门帘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到了窗外。

后院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顾渊从后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下面是深灰色的棉麻长裤,脚上趿着一双旧拖鞋。

手里端着一个竹编的篮子,里面装着几根刚从藤上摘下来的黄瓜和几颗小番茄。

黄瓜上还带着露水和细刺,番茄红得正透。

他的样子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

好像时间特别偏爱这个人,只给他添了一点晒出来的小麦色,其余的都原封不动。

眉目清冷,身姿挺拔,走路的时候永远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步调。

唯一不同的是——

他的眼睛里,比以前多了一点东西。

说不太清楚是什么。

大概是那种见过了深渊的黑,守住了灶台的火,最终选择回到阳光下种菜摘瓜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来了?”

顾渊将篮子放在水池边,打开水龙头冲洗黄瓜。

声音随意。

“老板,好久不见。”

陈铁站起身,想要说点什么正式的话,但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你这黄瓜种得真直。”

全桌哄笑。

“坐着,菜马上好。”

顾渊将洗好的黄瓜放在案板上,顺手从刀架上取下菜刀。

那把跟了他好几年的千炼菜刀。

刀刃依旧锋利,刀柄上的镇墟石皮还是温润的暗红。

只是现在,这把刀已经纯粹只是一把菜刀了。

石皮上没有任何规则的波动。

只有常年使用留下的包浆和磨痕。

就像这家店里的所有东西一样。

曾经承载着镇压深渊,守护人间的重任,此刻都回归了最初的本分。

灯是灯,刀是刀,灶是灶。

“笃、笃、笃。”

切菜的声音在后厨响起。

节奏平稳,不紧不慢。

苏文在一旁帮忙打下手,动作熟练,师徒配合默契。

大堂里,六个人围坐在八仙桌旁,各自找着话聊。

王虎在跟陈铁比手劲,两人把桌子都晃得哐当响。

周墨和林峰在讨论一本书,两人为了一个历史典故的出处争得面红耳赤。

小雅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的手机开着录音。

她说这是在积累素材。

秦筝则坐在靠窗的位置,微微侧过身,看着窗外熙来攘往的老街。

阳光打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时,门口的风铃再次响了。

一个穿着棉麻长衫的老头走了进来。

手里提着一个鸟笼,笼子里的画眉正欢快地叫着。

“小苏啊,给我来碗面,清汤的。”

“好嘞,严大爷,您先坐。”

跟在严大爷后面的,是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回到老地方”的满足笑意,在门口的垫子上蹭了蹭鞋底。

那人看了一眼满满当当的八仙桌,笑着摇了摇头,自己找了个角落的小桌子坐下。

“老板,来份糖醋排骨,米饭两碗。”

苏文探头看了一眼:“陆队——呃,陆先生,就您一个人?”

“嗯。”

陆玄解开西装扣子,靠在椅背上。

三年的时间,让这个曾经枯瘦如鬼的驭鬼者看起来像换了个人。

脸上有了肉,皮肤也不再那种病态的惨白,甚至还有了点晒出来的健康色。

眼神依旧锐利,但锐利里多了几分人味。

他现在在省城一家安保公司做顾问。

工资一般,但清闲。

每个月会坐高铁回江城一趟,来顾记吃顿饭。

这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他背后那个长条形的布包,早就不在了。

枭消失了,在那个夜晚和他一起消融在了规则的风暴里。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第九局的医疗舱里,身上插满了管子。

而他体内那个寄生了多年的恐怖存在,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他变成了一个不会任何灵异能力的普通人。

血压偏高,有点脂肪肝,最近体检报告上还多了一条“建议少熬夜”。

他觉得挺好。

“糖醋排骨马上好。”

苏文记下菜单,回了后厨。

厨房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顾渊在案板前切着肉,苏文在旁边颠着勺。

油锅里的排骨炸得金黄,糖醋汁在铁锅里翻着泡。

“老板,鲈鱼要多蒸两分钟,秦姐不吃腥。”

苏文在顾渊耳边低声提醒。

顾渊瞥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苏文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十五分钟后。

一盘盘菜被端上了桌。

糖醋排骨外酥里嫩,裹着亮晶晶的酱汁。

清蒸鲈鱼鲜嫩无比,上面撒着细如发丝的姜葱。

凉拌折耳根带着夏天特有的清爽,拌了醋和辣椒,入口酸辣脆爽。

还有一盘简简单单的拍黄瓜,拍碎了拌上蒜泥和香油。

这桌子上的菜,和三年前比起来,朴素了太多。

没有什么能镇压厉鬼的灵食,没有融入了旧神余烬的金装豆腐,也没有用人间烟火气锻造的万象红尘。

只是最普通的家常菜。

但每一盘的底下,都藏着三年前这家店攒下来的火候。

八仙桌旁,六个人端起了各自面前的杯子。

“来,走一个。”

王虎率先举杯。

“为什么?”林峰问。

“为活着。”

陈铁接过话头。

他举着粗瓷杯子,手微微发颤。

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用一整座村庄的魂魄去硬扛两只深渊厉鬼的规则碾压。

村庄碎了,魂魄散了。

他以为自己会恨。

但当一切结束,当诅咒解除,当他第一次用普通人的身体站在阳光下。

他发现那些碎掉的魂魄,并没有真正消失。

它们变成了他记忆里的一张张面孔,变成了他有时候做梦时听到的鸡鸣犬吠,变成了他在工地上累得半死时,坐在钢筋堆上吹着晚风,莫名其妙就想笑出来的那一瞬间。

“为活着。”

众人碰杯。

白开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被夏天的热度迅速蒸干。

角落里的陆玄也跟着举了举手里的茶杯,朝这边遥遥一碰。

然后低头吃他的糖醋排骨。

吃得很专注。

就像以前每一次来顾记一样。

秦筝夹了一块鲈鱼,放在碗里。

鱼肉嫩滑,入口即化,蒸鱼豉油的咸鲜恰到好处。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热气腾腾的菜盘,看向正站在柜台后擦手的顾渊。

他刚从后厨出来,围裙还没解。

额角沾了一点面粉,正对着墙上那面旧镜子,用指腹轻轻抹掉。

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转过头,隔着满桌子的菜和满屋子的人,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说话。

只是微微扬了扬嘴角。

那个弧度,和三年前在城隍庙的花灯下递给她一只狐狸糖画时的角度,一模一样。

秦筝低下头,把脸埋进了碗里。

“鱼真鲜。”

她含糊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只有自己听得出来的温度。

桌上的人谁也没注意到这个小小的插曲。

大家都在忙着夹菜和说笑。

周墨在给陈铁讲他上周在课堂上闹的笑话。

他把李白的生卒年背错了,被一个大一新生当面纠正。

王虎在跟林峰比较谁现在的体脂率更低,两个大男人为了这点虚荣心争得面红耳赤。

小雅则默默吃着饭,偶尔抬头观察一下周围人的表情,然后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飞快地打几个字。

下一本小说的素材,够用了。

书桌旁,小玖终于放弃了那道数学题。

她将铅笔扔在试卷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八仙桌边。

“苏文哥,我也要吃排骨。”

“自己夹。”

苏文将一双筷子递给她。

小玖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甜。”

她又夹了一块黄瓜,塞进嘴里。

“脆。”

她的味觉评价一如既往地简洁。

门口趴着的那只大黑狗,看着桌上那一盘盘香气四溢的菜,喉咙里发出克制的“呜”声。

它已经老了。

嘴巴两侧的毛发泛了白,跑起来也不如以前快了。

但它还是守在门口的老位置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暗色的眸子在阳光里显得浑浊却温和。

柜台最高的架子上,那只白猫也老了。

蜷成一个不太圆的毛球,尾巴耷拉在架子边缘,偶尔抽动一下。

蓝色的眸子几乎完全闭着,只留一条细缝,透出一丝慵懒的光。

顾渊解开围裙,挂在门口的挂钩上。

他走到门边,在煤球的大脑袋上揉了两下。

煤球的尾巴慢吞吞地摇了几下,蹭了蹭他的裤腿。

顾渊蹲下身,看着这只陪了他好几年的老狗。

以前它能一口咬碎厉鬼的规则。

现在它最大的爱好,是趴在门口晒太阳,然后在午饭时间准时出现在案板旁边,等一块卤好的猪耳朵。

“也该退休了。”

顾渊轻声说,拍了拍它的脊背。

煤球打了个哈欠。

露出那口已经不太白的老牙。

大堂里,笑声、碰杯声、筷子敲碗声交织在一起,透过半掩的木门,飘进了午后的老巷子。

对面铁匠铺的门也开着。

王老板穿着汗衫短裤,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喝茶。

大铁锤靠在墙边,已经很久没用了。

他现在不打铁了。

铺子改成了一个五金杂货铺,卖些螺丝钉、水管接头之类的小零件。

生意不好也不坏,够他每天买两包烟、喝两壶茶。

听到对面顾记传来的热闹声,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

隔壁的忘忧堂,门还是锁着的。

但门口的两盆吊兰,有人定期在浇水。

门框上的木刻对联依旧清晰:

“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阳光照在那两行字上,将字迹映得温润如新。

午饭一直吃到了下午两点。

菜吃完了,碗碟堆了一桌。

王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说今晚的晚跑要加两公里。

陈铁将最后一粒米扒进嘴里,认真地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碗底干干净净。

跟几年前在这家店里吃的第一顿饭一样。

一粒米都没剩。

结账的时候,六个人抢着付。

王虎掏出手机要扫码,被苏文按住了。

“咱们家的规矩没变。”

苏文指了指柜台上的小牌子。

牌子上写着四个字:

【只收现金】。

“这都什么年代了,老板还是这么古板…”

王虎嘟囔着,从口袋里翻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陈铁已经摸出了皮夹,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张纸币。

陆玄也走过来,将自己那份饭钱放在桌上。

秦筝从手提包里取出钱包,数出几张,递了过去。

苏文将这些来自不同人的零散钞票收拢在一起,走到柜台后。

拉开抽屉,将钱放进了那个用了好多年的旧铁盒子里。

铁盒子的盖子上已经掉了漆,边角磕出了好几个凹坑。

但里面的钱,每一张都被抚得平平整整。

苏文合上盒盖,推进抽屉。

“嗒。”

抽屉合拢的声音,清脆而熟悉。

一个人挣的钱,一个人吃的饭。

钱货两讫。

因果两清。

送走了这群人之后,店里安静了下来。

苏文收拾着桌面,将碗碟叠好端进后厨。

小玖重新趴回了书桌前,和那道数学题做最后的斗争。

顾渊站在门口,看着巷子里渐渐稀疏的行人。

夏天的午后总是很长。

阳光斜斜地照着,把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影子很正常。

跟他的脚,严丝合缝。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煤球已经彻底睡着了,趴在门槛上,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那盏灯。

长明灯还亮着。

白天亮着其实没什么意义,阳光比它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它就是亮着。

从来没有人去关过它。

因为这盏灯的意义,从来不是照亮什么。

而是证明这里还有人在。

“小苏。”

顾渊转过身,走进店里。

“把后院那畦辣椒浇一下,今年的辣椒长得不太精神。”

“好嘞。”

“还有,晚市的鱼让你去买,要鲜的,别图便宜。”

“知道了,老板。”

“那道数学题,你帮小玖看看,她算了半天都没算对。”

“老板,我数学也不好…”

“那就两个人一起算,总比一个人瞎蒙强。”

苏文嘿嘿一笑,将洗好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顾渊走到柜台后,在躺椅上坐了下来,拿起桌角那本已经翻到最后几页的旧书。

书页泛黄,边角卷起了毛边。

是《山海经》的最后一章。

他翻到了那一页。

手指在“归墟”两个字上轻轻划过。

然后合上了书。

将它放在了柜台的一角。

他往后靠了靠,将双腿伸直,交叠在一起。

闭上眼睛。

后厨里传来水龙头的哗啦声,苏文正在后院浇菜。

书桌旁传来铅笔划纸的沙沙声,小玖还在跟那道题较劲。

柜台上方的白猫打了个喷嚏,翻了个身,继续睡。

门口的老狗哼唧了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对面铁匠铺里,王老板的收音机传来一首老歌,走了调的旋律顺着夏天的热风飘过来。

巷口卖豆腐脑的老陈头在收摊。

早点铺的蒸笼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

路灯还没亮,太阳还高。

这是人间。

最普通的一天。

和之后的每一天,都一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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