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前又迈了一步,阴影彻底将苏峰笼罩,“你那孙子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狼,我现在不弄死你,回去怎么跟他交代?”
苏峰听到这话,如遭雷击,浑身猛地一僵。
原来,苏天放早就蓄意要谋害他了,所谓的继承权之争,不过是一根导火索而已。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灰败,刚才强装出来的镇定,在此刻彻底土崩瓦解。
看来,苏天放是跟手下传达了死命令,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苏峰缓缓闭上双眼,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悲凉。
他这一生运筹帷幄,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竟然会败在自己的亲孙子手里。
“你们真的敢这么做?”
他压下心中所有的愤怒与悲凉,再次睁开眼,试图做最后的交涉。
“有什么不敢的?”
赵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决绝,“别废话了,我们这就送您上路。”
“您啊,还得感谢我呢,我这双手沾血,只为了让您去黄泉路上,好好见见您的儿子和儿媳!”
听到“儿子和儿媳”这几个字,苏峰猛然一怔,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心如死灰。
他想起了二儿子和儿媳,那对一向儒雅温和、从不与人争长短的夫妻。
在苏峰的认知里,人活着,就是要争,要抢,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站稳脚跟。
所以,他从前一直乐见儿女们之间互相竞争,用尽手段做出业绩,只为讨他的欢心。
他笃定地认为,只有这样的“良性竞争”,才能让苏氏集团越来越好,才能让苏家的基业在京海长久立足。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二儿子和儿媳死于非命,如今,他自己也要死在亲孙子的手里。
苏峰不敢想象,自己走后,年幼的小欣——二儿子唯一的女儿,又会落得什么样的结局。
“畜生!”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不知是在骂眼前的赵奎,还是在骂那个心狠手辣的亲孙子苏天放。
“别跟他废话了。”
跟在身后的老黑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耐。
赵奎转头瞥了他一眼,没多废话,只冷声道:“动手。”
话音刚落,随行的三人便齐齐朝着床边的苏峰扑了上去。
苏峰的手腕被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双脚也被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赵奎上前一步,猛地将他推躺在床上,顺手从床头抄起一个厚实的枕头,毫不犹豫地按在了他的口鼻之上。
苏天放早就交代过,不能见血,不能留下半点外伤,这般悄无声息的方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唔……唔……”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苏峰拼命挣扎,喉咙里溢出模糊的闷响。
他枯瘦如柴的双手,时而紧紧攥成拳头,时而无力地张开,徒劳地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可他年事已高,又被两人死死擒住,终究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双手双脚的扑腾渐渐微弱,约莫两分钟后,彻底没了动静。
时间在死寂的房间里一分一秒地流逝,只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赵哥,可以了。”
老黑喘着粗气开口,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赵奎这才缓缓直起身子,随手将那个染了气息的枕头往身旁一甩,动作里没有半分迟疑。
三个人同时看向床上的苏峰,神色各有不同。
他的眼睛微微圆睁,脸色已经变得青紫,口角处溢出一丝不明液体,没了半分往日的威严。
赵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睑,将那双眼缓缓合上。
紧接着,他朝另外两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一起动手,将苏峰悬空的双腿抬上床,仔细摆成一副熟睡的姿态。
又将他掉落在枕边的眼镜轻轻放好,连他来不及拿起的手机,也一并摆放在眼镜旁,刻意营造出自然的模样。
这般收拾妥当,床上的苏峰看起来,就像是在睡梦中突然疾病发作,悄无声息地离世一般。
“活该。”
老黑盯着苏峰的尸体,从牙缝里吐出两个字,语气里没有半分悲伤,只有压抑许久后泄愤的快感。
他们这帮人,打心底里讨厌这个老爷子。
他们从前都是跟着赵奎在道上摸爬滚打、出生入死的角色,好不容易投靠了苏氏少东家苏天放,才算有了稳定的生活,不用再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可这个苏峰,却三番几次找苏天放的麻烦,旁敲侧击地敲打他,逼着他遣散这支养在暗处的团队。
所幸苏天放离不开他们,一直没按老爷子的意思行事。
但老黑他们,却早就对苏峰恨之入骨,蠢蠢欲动,巴不得盼着他早点死。
如今得了苏天放的授意,他们来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唯有赵奎,出发前还顾及着家里人,心生过片刻的踌躇,可当他见到苏峰那张严肃威严的脸时,所有的顾虑便都消失殆尽了。
“走,给苏少发个消息,告诉他事情办妥了。”
赵奎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苏峰,眼底没有波澜,随后带着另外两人,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轻轻合上了那道隔绝了生死的房门。
……
清晨的阳光,依旧像往日那般准时升起,温柔地洒在苏家老宅的青砖黛瓦之上,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老宅依旧是那副古朴雅致的模样,看起来平静又祥和,和从前的每一个清晨,似乎没有任何不同。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知道,今日的苏家老宅,注定不会寻常。
“老爷!”
一声凄厉的呼喊,突然从二楼的主卧里传了出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随后,李管家跌跌撞撞地从楼上跑了下来,脸色惨白,神色慌张,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李明!李明!”
他一边跑,一边发了疯似地呼喊着侄儿的名字,可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应答。
他记得,昨天家里的保镖被苏天放临时叫去了码头,这是事先打过招呼的。
可负责守夜的侄儿李明,又去哪里了?
得不到回应,李管家的心越发沉了下去,他加快脚步,一路冲到了李明的保安房。
刚一推开门,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李明被人用绳子死死绑在椅子上,嘴里还塞着一团布,脸上满是惊恐,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