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佑和小欣一起,回到了叶凌宣的别墅。
看到那栋花岗岩三层小楼,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将近一年前,他带着伤心、屈辱和不甘从这里走出去。
可此刻再回来,却已经心如止水。
这个曾经给林天佑留下悲伤记忆的地方,曾经只要稍稍想起来一点,即能在他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可如今,无论是叶凌宣还是这幢别墅,都已激不起他的任何情绪。
林天佑此刻才明白,或许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天佑,你还住以前的房间吧?”
叶凌宣的表情有些忐忑,将他带到了二楼。
“你的房间,还是和以前的一样……”
她飞快地补充着,脸颊却泛起一丝绯红。
任舒雅和小欣都在楼下准备午饭,此刻只有她和林天佑俩人。
刚才一起上楼的时候,叶凌宣不禁又想起了从前。
那三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无数次像今天这样,一同并肩上楼。
然后,林天佑会把她送到房间里,事无巨细地交代一些事情。
比如,不要睡太晚、头发一定要吹干、空调不要调太低……
多数的时候,叶凌宣是嫌他烦的,只是敷衍应答,然后把他赶出去。
那时的林天佑,脸上总是带着无奈和宠溺的笑容,然后他会回到自己的房间,度过漫长的一夜。
三年,整整三年,林天佑在这个房子里,独守了三年的空房。
那个房间里,有太多属于他的记忆。
林天佑在离婚后曾经多次想起那个房间,却赫然发现,除了孤独什么都没留下。
叶凌宣打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的所有陈设,和从前一模一样,甚至连东西的位置都没动过。
床褥被套,是林天佑从前最喜欢的灰色那套。
实木地板,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透过衣柜的玻璃橱窗,可以看见里面还挂着几套定制西服。
那是林天佑婚礼时的衣服,以及参加公司庆功宴时特意定制的。
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带走。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颗行星的摆件,但底座却缺了个角。
林天佑还记得,那是有一次叶凌宣发脾气,冲他砸过来的。
虽然没砸到他,却磕破了一个角。
林天佑至今没弄明白,叶凌宣那时候怎么会有生不完的气。
那时候在她身边,自己简直连呼吸都是错的。
可如今,站在眼前的人,却用一双温情脉脉的眼睛盯着他看。
“这些破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林天佑走了进去,拿起那个摆件瞧了瞧。
叶凌宣脸色微变。
破东西……那可是他从前最喜欢的一个摆件。
可如今,他却用如此轻飘飘,甚至轻贱的语气来描述它。
叶凌宣觉得,心底深处好像传来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很轻微,很细小,但却震的她心痛无比。
那个声音在不断提醒着她,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结束了。
事实上,一切确实都结束了。
从那天林天佑宣布安妙汐是她女友那天开始,
从安妙汐吻上他面颊的那一刻开始,
从安妙汐中刀,林天佑脸上那个心痛的表情开始……
叶凌宣就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那毕竟是你的东西,最后该怎么处理,应该由你来做决定。”
叶凌宣深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我就住几天,找到合适的房子后就搬出去。这些东西……扔了吧。”
林天佑背对着他,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好。”
叶凌宣愣了两秒,随即快速答道。
“你洗个澡,下来吃饭吧。”
然后她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刚走出门,叶凌宣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生生忍住了。
叶凌宣不想让别人发现自己此刻的情绪。
她带着无限眷恋的眼神,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林天佑回来了,但只是短暂的。
这次一走,恐怕他永远也不会踏进来了。
叶凌宣茫然无措地看着那道门,直到小欣喊她,才恍然回过神。
她匆忙地擦了一下眼角,步履匆匆下楼了。
……
这顿饭吃的很压抑,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林天佑精神不振,就算小欣做了很多他爱吃的,也只简单扒了两口。
一开始,任舒雅还试图活跃气氛。
她挑了个话题,但发现大家都兴致不高,只能作罢。
饭后,几个人围在客厅里,又复盘了一下关于杀手的事。
“天佑,该不会是你在生意场上得罪人,所以……”
任舒雅把这一切归咎于商业竞争。
“或许吧……”
出人意料的是,林天佑并没有反驳这个无厘头的假设。
在商言商,华国的生意人还没蠢到这种份上。
就算有什么商业竞争,也只会在商场上解决,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得不偿失。
林天佑不愿意解释太多,敷衍了几句就回房间了。
然而没多久,他的房门就被叩响了。
“进来。”
林天佑看到,小欣走了进来。
“小欣,你有事吗?”
“哥哥,有件事我想问你……”
小欣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表情有些凝重。
“什么事?”
林天佑口气十分温和。
“那个杀手……是不是他派来的?”
小欣的声音很轻。
她的手指绞在一起,轻咬着红唇,眼眶红红的。
但她依旧强忍着泪水,再次抬起头追问,“是不是苏天放?”
林天佑心头一颤,有点无所适从。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
“哥哥,你告诉我吧!”
小欣近乎哀求地继续追问。
最终,林天佑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小欣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泪水争先恐后地往外流。
“对不起哥哥……”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你不会一而再地受伤,安姐姐也不会……”
说到最后,她已经不能发出声音。
林天佑的眼神瞬间就软了,连日来的伪装的坚强,也一并卸下。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垂着眼眸说,“你不必自责,这并不是你的错。”
俩人都没再说话。
良久,小欣终于止住了哭泣。
“小欣,别哭了。”
林天佑的眼里多了一丝温度,“他不仅想对付你,更想对付我。
苏天放的这次行动,不仅仅为了你而来,也为了我们的商业竞争。
妙汐确实是无妄之灾,但我相信,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至于苏天放,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替她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