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武松:你们招安,我当皇帝! > 第386章 那封信
建武五年的春天,武平已经能独自批大半的折子了。

两年时间,说快也快。勤政殿里的灯还是那几盏,折子还是那么多,批折子的人换了。武松坐在旁边喝茶的时候越来越多,武平坐在案前皱眉的时候也越来越多。朱武有时候进来送折子,瞄一眼太子批的字,再瞄一眼旁边喝茶的皇帝,嘴角就往上翘一翘,也不说话。

武平今年十八了,个头蹿了一截,脸上的稚气褪了大半,握笔的手不再抖了。折子批到拿不准的时候,他不再扭头问“父皇这个怎么办”,而是自己翻前面的卷宗,翻完了再落笔。武松看在眼里,茶喝得越来越慢。

三月初九,天刚亮透,朱武就在殿外候着了。

武松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茶碗,看见朱武神情不太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朱武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双手递过去。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的,跟小孩描红似的。但武松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鲁智深的字。

鲁智深写字从来不讲究,歪歪斜斜的,跟他这个人一样,横冲直撞。可这封信上的字不一样。不是歪,是……抖。笔画软了,收笔的地方往下坠,手上大概没多少力气了。

武松没急着拆。他端着茶碗走回殿里,坐下来,把茶碗搁在案角上。

信封上没写寄信人,只写了三字……“武二哥”。

武松拆开信。

信不长,就一页纸。鲁智深的字占了大半,留白不少,写几笔就得歇一歇的样子。

“武二哥,洒家在五台山待了几年了,庙里头的松树长高了不少,去年秋天结了好多松子。洒家捡了一兜,本想给你寄过去,后来想想,你堂堂皇帝吃什么松子,就自己嗑了。”

武松嘴角动了一下。

“洒家最近身子骨不太利索了,前些日子上山砍柴,砍了没几斧头就喘得厉害。庙里的小和尚说洒家得歇着,洒家骂了他一顿,第二天还是去砍了。但确实砍不动了。”

武松的手指捏紧了信纸边角。

“武二哥,洒家时日不多了,想见你一面。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喝碗酒,说说话。你要是忙就算了,洒家等得住。”

信到这里就完了。最后面歪歪扭扭地画了个圈,大概想写什么又没写,随手画了一下就算了。

武松把信放在案上。

殿里很安静。朱武站在门口没进来,武平在偏殿还没过来。春天的早上,太阳光从殿门口照进来,照到武松靴尖上,暖烘烘的。

武松坐在那儿没动。他盯着信纸上那些字,逐字逐字看过去。鲁智深的字他看过很多回了,封赏那年在殿上递折子推辞护国公,折子上的字龙飞凤舞的,跟他喝酒耍拳头一样带劲。后来在五台山留的纸条,“庙里有棵松树没浇水”,那字还是虎虎生风的。可这封信上的字……

武松伸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热的,舌头烫了一下,他也没觉着。

朱武在门口站了半盏茶的工夫,见武松一直不说话,轻声开口:“陛下,这信是五台山那边的僧人捎来的,走了十五天。信上没写日子,估摸着是二月底写的。”

武松抬头看了朱武一眼。

“备马。”

朱武愣了一下。“陛……”

“朕去五台山。”

武松站起来,把信折好塞进怀里。他的动作不快不慢,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朱武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武松攥着信纸的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绷起来了。

“今天就走。”武松说。

朱武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道:“陛下,臣去安排禁军护卫……”

“不用。”

“但……”

“带五个人,轻骑快马,不带仪仗。”

朱武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武松一个人站在殿里,低头看着案上的折子。武平昨晚批了一半,批注写得工工整整的,该驳的驳了,该批的批了,连措辞都老练了不少。两年前他头一回批折子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落笔前要看武松三遍。现在不用了。

武松把折子拢了拢,摞整齐,转身往外走。

刚出殿门,迎面碰上武平。武平手里抱着一摞新折子,见武松出来,喊了一声:“父皇,今天的折子来了,有三道急的,儿臣先……”

“你批。”

武平愣住了。“都……都由儿臣批?”

“朕出去一趟。”武松看着武平,顿了一下,“去五台山,看鲁大师。这几天的折子你自己批。拿不准的先搁着,等朕回来再说。”

武平没问为什么。他看了武松一眼,把嘴边的话咽回去了,点了点头:“儿臣明白。父皇路上当心。”

武松嗯了一声,抬脚走了。

消息传得快。武松还没走到宫门口,内侍监的掌事太监李德全就追上来了,小跑着,袍角差点绊到门槛上。

“陛下!陛下留步!”

武松没停。

李德全跑到跟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开口道:“陛下,五台山路远,来回得月余,朝中事务……”

“太子监国。”

“可太子殿下毕竟年轻,万一有急务……”

“朱武辅之。”

李德全咬了咬牙,往前又跨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身系天下,万金之躯,轻车简从出京,这……这于理不合啊。容老奴安排仪仗车驾,派御林军三百……”

武松停下来了。

他回头看着李德全。

李德全被那一眼盯得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他见过武松打人的眼神,也见过武松杀人的眼神,但这一回不一样。武松的眼神里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气。就是很沉,沉得李德全心里头发凉。

“滚。”

一声。

李德全浑身一哆嗦,两条腿一软,噗通就跪下去了。“老奴……老奴多嘴了。”

武松已经转过身走了。

他穿过宫门的时候,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袍角带起一阵风,宫道两边的小太监齐齐低下头去,谁都不敢抬眼看。

马已经备好了。五匹快马,五个亲随,轻甲短刀,干粮水囊,齐齐当当。朱武亲自在宫门外候着,手里还攥着一张路引。

“陛下,走官道快,十五天能到。走小路翻山,快的话十二天。”

武松接过路引,没看,塞进马鞍边上的袋子里。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丝毫不像一个做了五年皇帝的人。

“走小路。”

朱武点了点头,退后一步。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臣守好京城,陛下放心。”

武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一夹马腹。

马蹄响了。

五骑从宫门口冲出去,沿着长街往北城门方向去。街上的百姓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只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过,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噼啪作响。有人说那像禁军的马,有人说那领头的人身形魁梧得吓人。

城门口的守将认出了武松,吓得差点从城墙上滚下来,连声喊“开门开门快开门”。

武松没勒马。城门刚拉开一道缝,他就带着人冲了出去。

出了北城门,官道在前,岔路在左。武松扯了一下缰绳,马头一偏,往左边的山道上拐了过去。

春天的山道两边,树刚抽芽,嫩绿嫩绿的叶子被风吹得直晃。可武松没看。他伏在马背上,夹紧马腹,催马往前冲。马蹄翻飞,踢起一片碎石和黄土,在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烟尘。

五个亲随拼了命地跟在后头。他们从没见皇帝这么骑过马……不要命似的。武松在马背上没回头看一眼,他的手插在怀里,捂着那封信,信纸上的字一笔一画地印在他脑子里。

鲁智深的字变了。

那个一下能把柳树连根拔起来的大和尚,写字的手抖了。

风灌进武松的衣领里,灌得满胸膛都是凉的。可他没停。马鞍下面的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马蹄踩在碎石子上打滑,他就一拽缰绳把马稳住,继续往前冲。

山道转了一个弯,前面豁然开朗……一片谷地,远处的山峦叠着山峦,雾气还没散,白茫茫地盖在半山腰上。

武松没看风景。他催马穿过谷地,翻上下一座山头。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他们已经翻了两座山了。领头的亲随回头看了一眼……京城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天边一条灰蒙蒙的线。

武松还在催马。

马身上的汗把他的裤腿都浸湿了。他也不换马,就这么骑着,一路往北,往五台山的方向。

怀里那封信被体温捂热了,纸角已经皱了。

鲁智深说“你要是忙就算了……”。

武松把缰绳攥得更紧了一些。

前面的山道拐进了一片松林,松针铺了一地,马蹄踩上去沙沙作响。日头从松枝缝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落在武松的肩膀上。

他没减速。松林尽头是一道下坡,下坡底下是一条河,河上架着一座石桥。武松驱马过了桥,水花溅上来,打在他的靴面上。

五个亲随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打头的那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陛下!前头有个驿站,歇一歇换马吧!”

武松没应。

马蹄声在山谷里回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急,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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