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 > 穿越小说 > 武松:你们招安,我当皇帝! > 第372章 拆骨头
曹州的消息是第三天夜里到的。

武松刚把一本青州的折子批完,小太监端着新一摞进来。他没抬头,伸手往上一摸,第三本就是曹州。

杨志的字他认得。笔画硬,一横一竖跟刀劈似的。折子不长,半页纸,写得干脆——

"臣杨志禀:曹州八家,已有三家自报田亩,分别为赵家、孙家、周家。赵家报田六百二十亩,孙家报田四百八十亩,周家报田三百九十亩。三家均表愿配合清丈,不敢有误。余下五家,以陈家为首,至今未报。臣已遣人知会,限两日内回话。若仍不报,臣亲往曹州。"

武松把折子放在桌上,没说话。

鲁智深正坐在旁边啃一只烧鸡。油顺着手指往下淌,他也不擦,嚼了两口,含糊问了一句:"曹州回信了?"

"三家报了。"

"几家来着?"

"八家。报了三家。"

鲁智深把鸡腿撕下来,想了想:"还差五家。"

武松嗯了一声,把折子又拿起来看了一遍。赵家六百二十亩,孙家四百八十亩,周家三百九十亩。他记得杨志上回信里说的——曹州七八家大户,占了曹州半数田。这三家加起来,一千四百九十亩,不是大头。

真正的大头是陈家。

武松拿起笔,在折子边上画了个圈。

"陈家多少地?"鲁智深问。

"杨志没写。"武松搁下笔,"但他说以陈家为首。曹州半数田在这几家手里,三家才报了一千五百亩不到。剩下的,大头在陈家。"

鲁智深把骨头往桌上一扔:"那还磨蹭什么,直接锁了不就完了?"

"急什么。"武松靠回椅背,"三家肯报,说明拆开办有用。他们怕了。"

"怕了还不报?"

"那三家怕的是加征一成。陈家不一样。"武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陈家要是田最多,就不是怕不怕的事了。他算过账——配合,家底全露出来,往后年年按实缴税。不配合,赌朝廷不敢把曹州翻个底朝天。"

鲁智深嘴里嚼着肉,瞪了武松一眼:"他还敢赌?"

"怎么不敢。王德厚也赌过。"

"王德厚输了。"

"对。但陈家觉得自己不是王德厚。"武松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黑透了,更鼓刚敲过二更。"王德厚是一家闹事,好收拾。陈家要是把剩下四家都拢住,五家一起扛,杨志三百人压不住。"

鲁智深把手在衣裳上蹭了蹭,站起来:"那洒家……"

"你坐下。"

鲁智深嘟囔了一声,坐回去了。

武松没再说话。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完看了看,划掉一行,重新写。

鲁智深探头去看,被武松用折子挡了一下。

"别看。"

"洒家又不识几个字……"

武松没理他。写完把纸折好,叫了小太监进来:"送到济州,杨志收。八百里加急。"

小太监接了就走。

鲁智深问:"写了什么?"

武松坐回去,翻开下一本折子。翻了两页,才说了一句:"让他去曹州。"

"不是说限两日?两日到了再去也不迟。"

"两日是给面子。陈家不会报的。"

鲁智深琢磨了一会儿:"那杨志去了干什么?再亮铁牌?"

"铁牌亮过一回了,再亮就不值钱。"武松批完一本,搁到旁边,拿起下一本。"这回不亮。"

"那怎么……"

武松没答。

鲁智深等了半天,见他埋头看折子,知道问不出来了,只好又去啃鸡。

过了一会儿,武松忽然开口:"你知道拆骨头怎么拆?"

鲁智深一愣:"什么?"

"猪骨头。整根掰不断。但顺着骨缝,一节一节拆,不费劲。"

鲁智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鸡骨头,没吭声。

"曹州就是一根骨头。"武松翻了一页,"三家已经拆下来了。剩下五家,不用一起动。找到骨缝就行。"

"骨缝在哪儿?"

"佃户。"

鲁智深眨了眨眼。

武松头也没抬:"陈家的地谁在种?佃户。佃户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朝廷不知道,陈家知道。杨志去了,不找陈家,先找佃户。佃户一开口,陈家藏了多少地、欠了多少税、克扣了多少租子,全出来了。"

"然后呢?"

"然后找陈家的邻居,看看有没有地界纠纷。再找陈家的账房,查他欠不欠朝廷的旧税。"武松把折子放下,看了鲁智深一眼,"三件事办完,不用动手。陈家自己会来找杨志。"

鲁智深想了想,嘿嘿笑了:"这比打仗阴。"

"不叫阴。"武松重新低下头,"叫查账。"

鲁智深摇了摇头,不说了。他把最后一块鸡肉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油。

夜深了。更鼓又响了一回,三更。

武松已经看完了四本折子。青州顺利,批了"知道了"两个字。济南有个县令上折子请示学堂选址,武松批了"城东空地,三个月建成"。还有一本是户部的——秋粮详查的初步数出来了。

武松拿起来仔细看。

户部说,秋粮少两成,原因有三:一是今年旱了两个月,收成减了;二是各地清丈刚起步,有些田还没登记在册,漏报严重;三是有些地方官报喜不报忧,去年的数本来就虚高。

武松看完,提笔批道:"实报实销,虚报者革职。旱区减赋再减一成,不得催逼。"

搁笔,揉了揉眼。

鲁智深已经靠在椅子上打起了盹。鼾声不大,一起一落的,跟远处的更鼓差不多节奏。

武松没叫他。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张大地图前。

地图是新画的。各州府的位置、田亩进度,都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着。青州是绿旗——顺利。兖州刚换成绿旗。济州原来是红旗,杨志去了之后换成了黄旗——处置中。

曹州还是红旗。

武松盯着曹州看了一会儿。曹州在济州西边,挨着兖州。三个州连成一片,是山东腹地最肥的地方。这一带的大户盘根错节,互相联姻,动一家牵一片。

杨志在济州办了王德厚,济州服了。兖州看到风向,跟着服了。曹州是最后一块硬骨头。

他在信里给杨志写的,就是刚才说的那三步。不亮牌,不带兵围庄。先查佃户,再查邻居,最后查账。把陈家的底子摸干净了,拿着证据上门——你是自己报,还是等朝廷来量?

自己报,既往不咎。等朝廷来量,差额按欺君论。

信里还多写了一句:"剩下四家,等陈家报了,他们自然会报。骨头拆了最大一节,剩下的自己散。"

武松从桌上拿了一面小黄旗,把曹州的红旗摘下来,插上黄旗。

处置中。

他退后两步,看着地图。山东这一片,绿旗三面,黄旗两面,红旗还剩几面。往北是河北,一片空白,还没开始。往南是江南,也是空白。

天下这么大。清丈才刚起了个头。

武松转身,把茶碗里的凉茶倒了,叫小太监换热的。

热茶端上来的时候,又有一个小太监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急信。

"陛下,杨将军的加急!刚到的!"

武松接过来拆开。信是杨志发的,比他的回信还早——杨志没等武松的信,自己就出发了。

只有一行字——"臣已出发。曹州陈家,臣来办。"

武松看完,把信放下,嘴角动了一下。

鲁智深被脚步声吵醒了,眯着眼问:"又怎么了?"

"杨志去曹州了。"

"你不是刚让他去?"

"他没等朕的信,自己就去了。"

鲁智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小子,跟你想到一块去了。"

武松没接话。他把杨志的信折好,夹进折子堆里。

三百里地,快马两天。杨志到了曹州,先找佃户,再找邻居,最后查账——三步走完,陈家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不用铁牌,不用围庄,陈家自己会来跪。

但曹州只是一个曹州。

武松拿起一本新折子,翻开。是徐州的——那个拿旧朝地契闹事的大地主,又递了一封诉状上来。武松扫了两眼,提笔在折子上写了一行字:"朕的天下,用朕的尺量。再以旧契搅扰,按欺君论。"

写完搁笔。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但东边透出一线灰白。快四更了。

鲁智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武二哥你悠着点",又睡过去了。

武松没理他。他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把折子往旁边一摞,又拿起下一本。

外头天快亮了,御书房的灯还没灭。桌上看完的折子摞了一尺高,没看完的还有半尺……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