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大校深吸了一口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时代变了。钢铁和炸药决定胜负的时代正在过去。鲲鹏,绝不是摆设。总有一天,它会让全世界闭嘴。”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出了推演室。

走廊里,冷风吹过。大校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了几次都没点着。打火机在他颤抖的手里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抬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咱们出去干一场……”他喃喃自语,声音消散在风里。

内部的质疑和憋屈已经快把人逼疯了,而外部的煽风点火,更是往这口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深夜。

沿海某城市的大学宿舍。

几个学生蒙着被子,打着手电筒,正围着一台黑色的半导体收音机。天线被拉到最长,搭在窗户的铁铁棂上。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一个字正腔圆、却透着股怪异语调的中文女声传了出来。

“这里是星条国之音,为您播报最新国际观察……”

被窝里的几个学生屏住了呼吸。

“在持续一个月的骆驼湾危机中,世界格局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星条国以无可争议的科技优势,确立了其在全球安全事务中的绝对主导地位。而与此同时,那个曾经在两年前试图挑战这一秩序的东方大国,却在这场危机中彻底隐身。”

收音机里的女声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学生们的耳朵里。

“防务专家指出,这种沉默并非出于所谓的‘和平理念’,而是实力的严重不济。他们引以为傲的巨型战舰,在缺乏远洋补给和体系支撑的情况下,根本无力保护其海外利益。这无疑给那些试图依靠该国提供保护的盟友们,浇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事实证明,没有经历过现代战争洗礼的高科技武器,不过是昂贵的政治装饰品。当真正的风暴来临,纸糊的巨龙终究无法腾飞……”

“啪!”

一个学生猛地掀开被子,一把夺过收音机,狠狠砸在床铺上。塑料外壳裂开,电池滚落了一地。

“放他妈的狗屁!”学生压低声音怒吼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天天骂咱们是纸龙!天天骂咱们是摆设!”

宿舍里没人说话。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

另一个学生默默地把电池捡起来,重新装好,拼凑着裂开的外壳。

“砸收音机有什么用?”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人家说错了吗?咱们的人在外面挨炸,咱们的船在家里趴窝。连个敢出去亮个相的都没有。”

“那是上面在下大棋!”砸收音机的学生梗着脖子反驳。

“下大棋?下到最后,棋盘都被人掀了!”

争吵声在深夜的宿舍里回荡,最后化作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这种广播,不仅在大学宿舍里响,也在沿海的渔船上响,在南方的工厂车间里响,在那些偷偷竖起天线的千家万户里响。

BBC、星条国之音、自由之声……

所有的西方媒体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开足了马力,用各种语言,特别是中文,24小时不间断地向这片土地轰炸着同一种论调。

“你们不行。”

“你们的武器是垃圾。”

“你们的政府软弱无能。”

“你们被世界抛弃了。”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认知战。心理战。

他们试图用这种铺天盖地的舆论,彻底摧毁这个国家老百姓的自信心,摧毁军队的士气,把那艘还没来得及真正展露獠牙的巨舰,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

大洋彼岸。

星条国,纽约。

曼哈顿的一栋摩天大楼里,几家大型传媒集团的高管正端着香槟庆祝。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灯火辉煌的资本帝国。

“干得漂亮,先生们。”一个大腹便便的白人总裁举起酒杯,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根据我们最新的情报反馈。他们已经崩溃。”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旁边一个干瘦的媒体主编推了推金丝眼镜,“我们不需要派一兵一卒,只需要用电波和报纸,就能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的精神脊梁打断。”

“那艘叫鲲鹏的船呢?”有人问。

“一堆废铁罢了。”总裁冷笑一声,把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在我们的舆论攻势下,它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开出来,是个死;停在港口,是个笑话。他们已经彻底陷入了死局。”

他走到窗前,俯视着脚下如蚂蚁般的车流。

“这场游戏,我们赢定了。”

整个西方世界都在狂欢。

他们看着那个东方古国在舆论的泥潭里挣扎,看着那些愤怒却无力的民众,看着那些在国际场合被冷落的外交官。

他们写下了一篇篇盖棺定论的评论。

《东方巨龙的黄昏》。

《未战先降的超级战舰》。

《新世界秩序的最后一块拼图》。

十月中旬。

天儿彻底凉透了。

骆驼湾那边的仗,打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星条国的大兵们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废铁,把星条旗插在了油井上。

这场仗,把星条国军队的自信心彻底打爆了棚。

前两年在公海上被“鲲鹏”按着脑袋摩擦的那点心理阴影,早被“雷霆之矛”的精确制导炸弹炸得烟消云散。五角大楼的将军们走路都带风,雪茄抽得比以前粗了一圈。

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高科技,就是神。只要掌握了信息权和制空权,传统的钢铁巨兽就是活靶子。

至于东方那条“龙”?

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既然是纸老虎,那就得上去戳两下,看看它到底敢不敢咬人。

沿海某空域。

云层很厚,铅灰色的天空中透着股压抑。

一架体型庞大的四发螺旋桨飞机正贴着云层边缘慢吞吞地飞着。机身上涂着灰白色的伪装,背上和机腹下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雷达天线和整流罩,像一只长满毒瘤的巨大飞蛾。

星条国海军的EP-3电子侦察机。

机舱里,冷气开得很足。几个戴着耳机的电子战操作员正盯着面前闪烁的屏幕,手里端着冰镇可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这鬼地方的电磁信号真乱,全是些老掉牙的民用波段。”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年轻操作员抱怨了一句,顺手敲了敲键盘。

驾驶舱里,机长迈克推了推鼻梁上的蛤蟆镜,看了一眼侧面的舷窗。

几百米外,一架银白色的尖头战斗机正死死咬着他们。那是龙国的老式截击机,机身细长,进气口在机头,看着就像个飞行的铅笔。

迈克咧嘴笑了。

“看看咱们的东方朋友,还在飞这种博物馆里的古董。”迈克在内部频道里调侃,“这玩意儿连个像样的火控雷达都没有,靠肉眼瞄准吗?”

副驾驶跟着笑出了声:“长官,他们飞得太辛苦了。这种高空高速截击机,为了跟上咱们的慢速度,机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估计飞行员现在正踩着舵防失速呢。”

迈克撇了撇嘴:“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航向二七零,下降高度,切进他们的巡航线。”

“长官,那是‘鲲鹏’平时海试的区域,咱们这算越界了。”

“怕什么?上面给的命令就是试探。”迈克猛地推下操纵杆,“我倒要看看,那艘传说中的大船敢不敢拿雷达照我!”

庞大的EP-3猛地一个侧倾,庞大的机身带着巨大的气流涡流,直接朝着那架银白色的截击机压了过去。

截击机座舱里。

飞行员老陈浑身都被汗湿透了。老式战机的座舱没有空调,闷热得像个蒸笼。他死死握着操纵杆,大腿肌肉紧绷,努力维持着飞机的平衡。

“呼叫塔台,目标突然改变航向,正在向我方内海逼近!意图切入特级禁区!”老陈对着送话器大吼。

耳机里传来塔台焦急的声音:“洞拐,严密监视!外逼驱离!注意,绝不能开第一枪!”

“明白!”

老陈咬着牙,猛地一推节流阀,老旧的涡喷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吼,尾部喷出一团黑烟。飞机艰难地改平,硬生生插到了EP-3的前方。

距离不到一百米。

老陈甚至能透过座舱盖,看到对面EP-3驾驶舱里那个戴着蛤蟆镜的星条国飞行员,正冲着他竖起一根中指。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老陈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手底下的武器开关盖子已经被他摸得发亮,只要大拇指轻轻一按,机翼下的两枚红外格斗导弹就能窜出去,把这只肥蛾子炸成碎片。

但他不能按。

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危险的“拼刺刀”方式,用自己的机身去挡对方的路。

EP-3根本没把这种驱离当回事。它仗着自己体型大、低速性能好,像个在马路上横冲直撞的泥头车,肆无忌惮地在龙国的家门口画着S型路线。

机舱底部的舱门打开,几个圆筒状的声呐浮标被扔进了海里,溅起几朵白色的水花。

“信号收集完毕。”操作员喝了口可乐,“没发现那艘大船的电磁特征。估计还在港口里趴窝呢。”

迈克大笑起来:“任务完成,小伙子们,咱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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