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兵派出去了吗?”
“派了。三组人,昨天半夜过的河。现在应该在对岸了。”
“让他们摸清楚:英军布防、火力点位置、预备队在哪、指挥官是谁。越细越好。”
李铁军点头,转身去发电报。
赵登禹继续看着地图。
坎塔拉渡口,运河最窄的地方。那里只有一百多米宽,架浮桥只需要几个小时。一旦冲过去,对岸就是埃及,就是非洲,就是英国人的后院。
他看着那个渡口,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快了。
就快到了。
同一时间,科威特与伊朗边境。
王国建趴在一片沙丘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条隐约可见的公路。太阳晒得沙地滚烫,但他的迷彩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
他旁边趴着一个侦察兵,同样举着望远镜。
“师长,您该回去了。这儿太危险,万一被英国巡逻队发现……”
王国建没理他。
“看到那辆卡车了吗?”他指着远处公路上一辆正在行驶的油罐车,“英国人的。从阿巴丹开出来的。车里装的是原油,运到波斯湾口装船,然后运回欧洲。”
侦察兵点头:“看到了。”
“每天有多少辆?”
“侦察兵报告,平均一天五十辆左右。多的时候七八十辆。”
王国建放下望远镜,眯着眼睛看着那条公路。
“五十辆。一辆装十吨油,一天就是五百吨。一个月就是一万五千吨。够英国人打一场中型战役了。”
他爬起身,猫着腰往回走。侦察兵跟在后面。
走了几百米,翻过一道沙丘,眼前出现一片帐篷。那是他们师的临时营地,搭在两座沙丘之间的凹地里,从远处根本看不见。
几个军官迎上来。
“师长,回来了?”
王国建点了点头,走进最大的那顶帐篷。帐篷里挂着地图,上面标注着阿巴丹油田的位置、英军据点、公路、油管走向。
他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
“阿巴丹油田,”他终于开口,“英国人在这里有两千多人。两个营的印度兵,加上一些技术人员和保安。防守很松,因为没人想到我们会从科威特打过去。”
他转身,看着那几个军官。
“大统领的命令:在我下令之前,不许进攻。但我们可以做准备。侦察兵继续摸清情况,炮兵标定射击诸元,步兵熟悉地形。等命令一到,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内,拿下阿巴丹。”
几个军官同时立正:“是!”
一个通讯兵跑进来:“师长,杨师长来电,他的师已经抵达预定位置,明天可以派侦察兵过来会合。”
“回电:同意。让他的人往北走,咱们的人往南走,把整个油田外围都摸清楚。”
通讯兵敬礼,跑出去。
王国建又看了一眼地图。
阿巴丹。英国人的油库。断了他的油,他的军舰就是一堆废铁。
快了。
婆罗洲海军基地。
周振国站在镇远号舰桥上,看着码头上那些正在下船的樱花国士兵。
第一批五万人,乘坐十五艘运输船,刚刚抵达。码头上人山人海,士兵们排着队往下走,军官们在旁边吆喝,翻译们在人群里穿梭,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和日语喊着:“这边!这边集合!”
周振国看了一会儿,转身面对舰桥里的军官。
“樱花国那边的指挥官,山本一夫,到了吗?”
“报告将军,刚到。正在码头等着,说想见您。”
周振国点了点头,走下舰桥。
码头上,一个穿着将官服的中年人正在等他。那人中等身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亮——那种见过血、带过兵的人,才有的眼神。
山本一夫。
两人互相敬礼。
“周将军。”山本一夫开口,中文很生硬,但能听懂,“樱花国第一军,司令长官山本一夫,奉命报到。”
周振国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山本将军,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士兵们求战心切,都想早点到。”
周振国点了点头,指着码头上那些正在列队的士兵。
“他们怎么样?适应热带气候吗?”
山本一夫笑了笑——那种笑很浅,但真诚:“报告将军,我们的士兵,什么气候都能适应。只要装备好、粮草足,让他们去哪儿都行。”
周振国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山本将军,你带兵多少年了?”
山本一夫愣了一下:“二十年。”
“二十年。那你知道,战场上什么最重要吗?”
冈村宁次想了想:“服从命令?”
周振国点了点头。
山本一夫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立正,再次敬礼。
“周将军,这句话,我会转告每一个士兵。”
周振国点了点头,转身走向码头边。山本一夫跟在后面。
远处,镇远号和济远号的巨大轮廓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那四座双联装380毫米主炮,像四头沉睡的巨兽,静静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那两艘舰,”山本一夫轻声说,“真大。”
周振国笑了。
“还没见过它们开火吧?”
山本一夫摇头。
“等见过了,你就知道什么叫‘巨舰大炮’了。”周振国说,“380毫米炮弹,一发下去,能把一栋楼炸平。英国人在新加坡修的炮台,号称‘东方直布罗陀’。等我们的舰到了,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炮。”
傍晚六时,红海。
夕阳正在沉入海平面,把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色。三艘巨大的战列舰排成一列纵队,正在以二十节航速向北行驶。
长门号在最前面。定远号在左后方,致远号在右后方。六艘驱逐舰在两翼散开,像忠诚的猎犬护卫着主人。
李特站在长门号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看着前方。远处,海天交界处有一道隐隐约约的灰线——那是西奈半岛的海岸线。
“将军,”参谋长走过来,“刚收到的电报,赵登禹将军的部队已经全部抵达霍尔达萨。他们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预定位置?”
李特放下望远镜:“告诉他们,明天上午,我们就能抵达苏伊士运河南口。”
他走到海图桌前,看着那张红海地图。地图上,苏伊士运河南口的位置标注着一个红色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