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阳有些讶然地问：“你都看到了什么？”
白辰现在回想起那个画面依旧心有余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回道：“弟子看到一座大陆悬浮在虚无中，大陆周围布满空间裂缝，像是随时都会碎掉。
“每条裂缝前都有无数生灵在厮杀，人类、妖族、还有弟子从未见过的异类……尸山血海，杀伐不休。那股血腥、杀戮、阴暗的情绪，铺天盖地……”
“所以这些景象，是现在正在发生的吗？”
风阳听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你竟然看到了这么多。”
他看着白辰，忽然想起白辰那庞大的筑基台，继而唏嘘：“不愧是五灵根啊。”
白辰有些不解。
“弟子不该看到这么多吗？”
而且五灵根不是杂灵根中最废物的灵根吗？
怎么听风阳这个意思，五灵根反而还挺不错的。
风阳幽幽叹息一声，看着白辰缓缓解释：
“普通修士筑基时，确实会对大陆的情况有所感应。但因为修为尚低，识海初开，他们能感应到的东西极为有限。
“往往只是一些模糊的画面，或者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
“所以我才会在你旁边守着，以防万一。却没想到，你竟然可以看得如清晰。”
风阳神色凝重，语气低沉：“没错，你看到的那些景象，都是真的。”
“那些裂缝，那些厮杀，都是真实正在发生的事情。”
白辰震惊得瞳孔微缩，良久才艰难地开口：“这个世界怎么了？”
风阳轻轻叹息，转身打开静室的门。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
白辰跟上他，两个人再次拾级而上。
就听风阳幽幽道：“其实在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沛，灵物遍地都是。那时候，五灵根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五行俱全，意味着对天地万物的亲和远超常人。他们能同时御使五行之力，能布下惊天动地的大阵，能炼制出今人无法想象的丹药，能在绝境中以五行相生之法生生不息。”
风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神往。
“那时候的五灵根大能，可一人镇压一方，可只手擎天，是真正的绝顶强者。”
“可在距今约一万两千年前，发生了改变。”
白辰快跟了两步追问：“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风阳脚步停下，看着廊外。
“那时，天地巨变。灵气浓度骤降，天材地宝大批枯萎，无数灵脉断绝。
“从那之后，玄沧大陆的灵气，便不足上古时期的百分之一。”
他转过身，看向白辰。
“在这样的条件下，五灵根修士再也无法获得足够的灵气支撑修行。五行俱全，反而成了累赘。
“他们需要的资源是别人的五倍甚至数倍，可天地间能供给的却已经远远无法支撑。”
“于是，五灵根渐渐沦为了废灵根，不再被宗门重视，不再被培养。
“因为培养一个五灵根修士的资源，足够培养三到五个，甚至更多的单灵根天才。
“而同样的资源交给五灵根修士，他却未必能成长得起来。”
“大陆现在的情况刚刚你也看到了。在这种内忧外患的情况下，尽快培养出一名可以顶到前线的弟子，比去赌能不能培养出一名以一敌百的弟子更重要。”
白辰微微颔首。
他现在就能理解各大宗门为什么不愿意收五灵根的人入门了。
毕竟五灵根只是说明这个人有五种灵根，却不代表这个人有同等的修行天赋。
比如宗门内单灵根的师兄师姐也不少，他们的天赋词条也不是个个都很强。
那宗门又为什么要耗费大量的资源，去赌这样一个可能。
不如将重要的精力都用来培养灵根少的弟子。
不过他还有些不明白。
“峰主，您说的内忧外患是什么意思？”
风阳看向白辰笑了笑：“现在你该改口称我为师尊了。”
“……师尊。”
白辰急忙拱手抱拳，对风阳深深行了一礼。
就这么改口了？
连个收徒仪式也没有，也太随便了吧。
风阳笑着抬手虚扶起白辰：“乖徒儿，无需多礼。”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咱们这座玄沧大陆，就像一艘破了缓缓下沉的船。”
风阳缓缓开口。
“可船修不好，上面的人也下不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往下沉。”
“你看到的裂缝，在大陆开始衰败时就出现了。”
“那些裂缝连通了大陆外的其他世界。那些世界的魔物便从裂缝里涌向咱们这片大陆。
“它们吃灵石矿脉，吃修士生灵。它们把这片大陆当成了粮仓，当成了狩猎场。
“大陆上的修士便自发组织起来，守在了那些裂缝跟前。”
白辰恍然：“所以我在宗门内没有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们，是因为他们都在阻挡那些魔物入侵？”
风阳颔首：“是。”
白辰又不懂了，追问：“那现在是因为情况更严重了，所以才要让我尽快筑基吗？我需要做什么？”
风阳没有回答，继续往前。
又走了几步推开一个房间的门，回头对他招手：“来。”
白辰这才发现，他们走的并不是回雅室的方向，而是去了另一边。
他赶忙走了几步来到门前，跟着风阳走进去。
这是一间炼丹室。
四壁靠墙放着成排的柜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药材和玉盒。
正中央立着一尊半人高的丹炉。
炉身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一看便知比他用的那尊归元炉还好些。
视线移向另一边，便见靠墙的一张矮几旁盘腿坐着一个人。
是苏清婉。
白辰看着她不由讶然。
她看着比前两个多月前更瘦了。
整个人都小了一圈。
弟子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个纸片人。
她的脸色苍白，近乎透明。
眼底下一片青黑，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像一朵被抽干了水分的花。
白辰眉头不由紧蹙。
她才筑基啊。
筑基期修士肉身经过灵力重塑，气血远比炼气期旺盛。
轻易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到底在做什么？
苏清婉察觉到有人进来，睁开眼。
这次目光倒是没有之前见到的那样恍惚，眼睛依旧清澈。
只是眼窝深陷，显得格外大。
她看见风阳连忙起身，躬身一礼。
“师尊。”
风阳快步走过去抬手虚扶了她一下，温声问：“身体如何？”
苏清婉微微颔首：“徒儿无碍。”
风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白辰：“之前给你的二阶丹方，研究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