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颂这个样子,悠悠下来的周正焕下了最后一阶楼梯,忍不住为苏颂打不平:“怀孕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没怀上,你也得检讨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问题,就对她冷脸相待?”
夫妻之间应该平等,至少在周家,都是这样的,他爸,他二叔,包括他小叔之前对他小婶,都没有这样摆脸色过。
苏颂的手在温戍礼背后直摆,让周正焕别说了。
“你这样告诉他的?我因为你没怀孕一事,所以任由你在街上晕倒不管?”
苏颂鼓着腮帮子,眼神带着几分哀怨,嘟囔的话随之而出:“你知道啊?”
原来他知道她在盛泰门口晕倒了啊。
温戍礼说:“保安看到了,进去叫前台,出来你就不见了。”
保安是男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了,知道那是总裁夫人,避讳。结果一来一回浪费了时间。
“按照时间算,你已经在这里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那会他正跟寰宇的老总面谈,事情不小,肖直去处理别的事情,集团的内线只能打到肖直那,肖直又无法直接通知他,他知道的时间,只比苏颂的电话早一点。
“够了,这里是我家,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周正焕无语极了,这是在冷战的样子吗?在他看来,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感情好着呢!
在单身着面前秀恩爱,真没道德。
“我留颂颂,是想知道闫丽的下落。她一个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就这样贸然的坐船出去,我回来之后想了想,觉得不妥当。”
不管他小叔多在意闫丽,都不能让外人知道,打心里,周正焕还是不支持他跟闫丽的,现在,是迫于板子的威力。只能用自己的名义兜圆这件事了。
苏颂趁机说:“你问问顾辽舟,小叔他可以帮忙给国王会所解封。”她拉了拉他的袖子,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明明前几天,她还恳求他一定要帮帮闫丽。
目光交接,某种默契达成。
温戍礼拿出手机,直接拨出电话,不多会,顾辽舟的声音就从音筒传出。他开了扬声器。
“戍礼,什么事?”
温戍礼也不废话:“说出闫丽的下落,就能让你的店解封。要江山,还是要美人,选一个。”
一声轻微的冷哼声,在场的几个,刚好听得清楚。苏颂看过去,只见带着笑意的周扬平,眼神十分不屑。
她快速的别开视线,还是被对方捕捉到了。周扬平深邃的目光看她。
苏颂低着头,手紧紧的抓着温戍礼的衬衣,祈祷着,顾辽舟,你可别穿帮啊!
她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那当然要……”顾辽舟的声音从手机里再次传来,苏颂屏气凝神的听着,只听到他说,“店了。”
“那是我顾家仅存的产业了,保不住,我连族谱都待不住。”
苏颂盯着手机,周正焕看着手机,周扬平也瞧着手机。
温戍礼说:“嗯,你把她安顿在哪?”
顾辽舟说了地址,温戍礼带着苏颂离开,两人刚上车,还没走,就看到一大队人马从周家走出来。
苏颂不安的问温戍礼:“这么多人,周家又权势滔天,很快就找到丽姐的。”
温戍礼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垂着视线,淡淡的说:“闫丽跑了。”
苏颂转过头来看他,两人的视线对上。
“你打电话的时候,辽舟正好跟我在一起,我本想让他叫人,一起来周家接你,不过你打了电话叫我过来,说明周扬平并没有挟持你。
我们以为,他为了找闫丽,想用你当谈判的筹码。”
苏颂听出来了,这哪是接,他是打算直接上门抢人了。
她又惊讶又感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所以,你们这是预判了对手的预判?”
知道闫丽早就不在顾辽舟说的那个地方,所以才大大方方的告诉周扬平。
“但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那是周家小叔啊,苏颂不认为他们的伎俩能骗得过他。
温戍礼靠在边上,目光落在她身上,随着车子平稳的启动,他的视线伴着车窗外落下的树荫,影影绰绰,看得苏颂不敢直视。
她缩了缩。
“无所谓,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嗯?
苏颂抬眼,只见他看着前方,侧脸刚毅。
他的意思是,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来带她从周家离开,目的已经达到了,顾辽舟的店解不解封无所谓吗?
心,忽然跳得很快。
周家坐落在半山腰,地形复杂,山路弯绕。车里安静到只有树叶落进来的影子在滚动。
那双白净的手放在膝盖上,纤细的手指蜷缩,捏紧了裤子的布料。
“对不起。”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
男人的眼睛睁大,流露出惊愕,骨节分明的手紧了紧,车里很静,他的心,却无法平静。
他初见苏颂就被惊艳到,只是他不喜欢被强迫,况且这是继母林美丽给他安排的,他表现抗拒。
只是,他从没想过,他跟家里人的抗争会被苏颂误解,是对她的不喜甚至厌烦。
从始至终,他娶了她之后,物质应有尽有,他能陪她也尽量陪她,更是把她家里的产业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奋斗,可是她误解了。
她只看他忙碌少回,只看他沉默寡言,只看他表面,竟然毫不知他的内心怎么想的。
到底是他缺少表达,还是她少于观察?
对于她为什么婚后一直服用避孕药,温戍礼已经不想深究了,因为现在让他更疲倦的是,她丝毫看不到,他对她的费心费力。
再强的人也会疲倦,也会累。
于是,苏颂又再次见不到温戍礼了,就如婚后那一年,他到处忙,她知道,帮不上,只能不敢打扰,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他明明人就在云城,却没有回来。
盛泰高管开车撞人致死,花钱掩盖真相的事情闹得满天飞,甚至有舆论说,死者的骨灰都扬了,事情才被爆出来,其中是不是有盛泰这个大集团充当保护伞的手笔?
苏颂怎么也没想到,陈曼曼不做狗皮膏药粘着温戍礼了,却会变成疯狗开始乱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