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身为儿子,这样跟父亲说话,显得无礼,特别是像温戍礼这种,把涵养刻在骨子里的人。
但知子莫若父。
温航之深知,这个儿子的绅士是在外的伪装,严格上讲,是碰到的那些人,入不了他的眼,他那是漠视,并不是他有风度。
相反,他这个儿子其实记仇得很呢,要不然,就不会因为他跟他妈离婚一事,对他阴阳怪气到现在。
“你是说上次苏颂的奶奶来,我们在斋菜芳吃饭,我跟她在茶室聊的话?”
温戍礼翘着腿,垂着视线,手指摩挲着,不语。
温航之说:“我只是在坦明一个父亲的无奈,怎么会是胡说八道。”
“戍礼,爸从来就没有要让你两个弟弟跟你争的意思,之前是你一直不想管盛泰,所以我才让阿泰进去帮我的。”
正在下楼的林美丽一顿,听到这句话后,手指蜷曲,长长的指甲掐疼她自己的皮肉。
好啊,敢情她们三母子,就是多余的,温戍礼才是这个家的无可代替!
她咬了咬牙,重重的踩着楼梯下楼。
“至于阿衡,他到底是你弟弟,总不能看着他无所事事。”什么风投,在他看来,那就是无业游民,尽玩闹。
“我对你们家的事情,不感兴趣。”温戍礼放下腿,起身。
温航之没听到他同意温衡进集团的答案,不愿意他就这样走,也跟着站起来,瞥见林美丽走来,严肃了些:“总之,先让阿衡进去历练历练,我已经让他明天到公司报道了。”
见温航之故作威风,就是要在林美丽面前摆弄他的一家之主的地位。温戍礼微不可查的嗤声,到底没有驳了他的面子。
随着林美丽走近,看温戍礼没有继续跟他刚,温航之松了一口气。
温戍礼走到门口,林美丽跟了出来。
“你现在是越来越厉害了,连你爸跟你说话都得打着商量。”林美丽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温戍礼眼尾扫过她,本来是要无视,只是脚步刚抬,林美丽又叫住他。
她拿出手机给温戍礼看:“这次是我自己拍的,我没发出去,也没告诉第三个人。”她点了屏幕一下,显示出照片上下的边框,“时间地点都有,就是中午拍的。”
照片里,苏颂正跟一个男人说话,背景是他们今天刚去的海鲜酒店。林美丽手一滑,看到第二张,温戍礼的下颚线紧了一些……
那男人摸着苏颂的脑袋,姿势那样亲密。
林美丽看出他情绪的些微变化,笑了一下,讥诮他:“在老子面前这样了不起,自己老婆在眼皮底下幽会却不知道,你也就这样。”
她以为自己狠狠的反击了温戍礼一局,毕竟哪个男人容许自己的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她正得意,结果忽然感到周遭的冷意,抬眼,对上温戍礼那双冷冰冰的眼。
“下次再敢跟踪我,就带你的种,离开我家!”
温戍礼大步走了,夏季的风,竟把林美丽吹出一身鸡皮疙瘩。等人开车走了,她才跳脚:“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家你家,你的家,她的儿子不也姓温吗?
凭什么!
。
周家
别看周扬平从事的工作是文职,人也到了这个岁数,但一板子拍下来,力道又重又狠。
他穿着中山服,一手拿着木板条,打得咬牙用力,不见平常的笑意从容。
已经挨了十板子的周正焕有些撑不住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个角度,卸去下一板子的一些力度。
周扬平打得累了,将家法丢给下属,走到周正焕面前,冷厉道:“明天,你不把她带回来,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周正焕刚把闫丽带出西厢门,守卫就打电话通知到周扬平的助手那,只是他当时在忙政事,里头还有几个政要在,助手没能及时进去通告,等他知道赶回来,闫丽已经被送走了。
周家有点资历的人,都知道青年时期的周扬平难训桀骜,比现在的周正焕还野,就是一个小魔王。
但随着年纪增长,进了官场,积累沉淀,加上他惯常带着笑意,渐渐的,大家都忘了他的本性。
周正焕这一次,是触碰到他的逆鳞了。
他说他带闫丽走没关系,小叔不会怪他,其实他也摸不准,在半小时前,会不会受罚的概率是五五开。但现在,他小叔动怒了,周正焕却更坚信自己送走闫丽是正确的。
“她不会回来了,我也不会去找她回来。”跪在地上的周正焕,本就长得好看的脸,这会被汗水打湿,因为疼痛,又苍白无比,偏偏那眼神又透出过分的倔!
此时的他,就是一个美惨强少年。
他目光炯炯的与周扬平对视:“小叔,忘了她吧,她不适合你,你不能爱她。”
不是委婉的语气,周正焕虽跪着,却十分肯定。
玩得来归玩得来,但闫丽什么出身,注定进不了他们周家的门,她的行为教养,也无法当得了一个名门的女主人。
周正焕绝对不会让她成为他最敬重,最崇拜的小叔的污点!
。
苏颂独自坐在客厅的落地玻璃前,外面的灯火璀璨,却也遮盖不住她映在玻璃上的影子,她的表情有些惆怅,有些担忧。
明天就要去检查了,本来她很期待,一直倒计时,就等着医生说的一周后去照B超,可不知为什么,她从海边回来后,就一直想到当时流掉的第一个孩子。
三年前,医生把B超结果拿给她看的时候,说胎儿发育不好,让她考虑流掉。
她那会其实并没有考虑很久,从检查结果到人流,都在同一天,甚至前后不过五个小时。
外人都说她没能力,软弱,才扛不起苏氏,没能力可能是真的,但她并不软弱。
她做完人流后才打电话告诉了她奶奶,结果她奶奶震惊过后,说她在大事上太果断,还说女人太傲气,会比较难得到幸福。
那一通电话,她奶奶叹了好长的气。
那是自从她妈妈去世后这么多年,第一次又感受到奶奶对她的心疼跟爱惜。
可她因为一时的果断,却遭受了两年的梦魇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