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便是柳清跟崔云绣两人,如今经历的真实写照。
柳清看着眼前比自己高出整整两个脑袋的疤脸汉子,又看了眼刚刚被一巴掌打翻在地的女子。
她娇躯一颤,脸色瞬间苍白。
如果说之前在外面碰到的那几个地痞流氓的调戏,还只是像苍蝇那般恶心人。
毕竟是在外面,人多也热闹。
虽然也一度陷入危险,但总有种对方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乱来的心理。
但如今身处一个密闭房间之中的处境,却连那一点可怜的心理暗示都再也找不到。
她的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打颤,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所有的侥幸心理被毫无道理的暴力所摧毁。
剩下的,只有冰冷和压抑……
疤脸汉子可没有任何的留手。
那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女子的脸上。
对方瞬间倒地不起。
本来无暇的脸上,肉眼可见,一个血印肿起。
披头散发,说不出的凄惨。
“山炮,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吧。”
山鬼瞧见这一幕,忍不住道。
疤脸汉子对此不以为意。
“既然是打破规矩,不打怎么行?”
“左右不过是几个妓子,想来就算江家那小子知道了,也不敢说什么,毕竟……”
山炮咧嘴,脸上疤痕像蜈蚣那样扭动起来。
“前阵子的照面,他还管我们几个叫叔呢!”
闻言,其他汉子都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是极是极,咱们还算是那小子的长辈,他理当孝敬我们才是!”
山鬼无奈。
望向众女,只见刚刚还表情抗拒的几人,如今只剩下满脸的恐惧与害怕。
仿佛只要山炮一声令下,她们便会乖乖地服从。
纵然是他,也不得不承认。
暴力,永远是使人屈服,最便捷的手段!
忽然,山鬼注意到了什么。
人群之中有两位女子,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两人的身上,居然是一身男装。
表情虽然也很害怕,但却似乎有所不屈。
看姿色,也犹在其他女子当中之上。
他眼睛一亮:“女扮男装?有意思,真有意思!”
双手一指。
“你们两个!”
看见对方指着自己两人。
柳清跟崔云绣两人同时身子一僵,脊背挺直了少许。
“什……什么事?”
“你二人叫什么名字?”山鬼饶有兴致道。
一旁的山炮不悦:“山鬼你什么意思!”
山鬼当即表示:“这两人,我看上了!可不能让你这么随意糟蹋。”
说罢,他又看向二女,发现两人表情纠结,似乎不愿意说。
“怎么,你们还不愿意?”
两人毕竟读了多年书,哪怕面对这般处境,身上也自有文人的风骨在。
两人心中清楚,再小的事情,一旦在对方的逼迫下行使。
那随之而来的,便是永无止境的压迫与胁迫。
尤其是柳清,她的名字,一旦说出。
不日之后,纵然事情结束,她的名声也会彻底臭掉。
山炮看见这一幕。
则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老鬼,你看上人姑娘,可人家似乎还看不上你。”
山鬼脸色瞬间阴沉。
“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没搞清自己如今的处境?”
他话音刚落。
便听到柳清忽然一咬牙,仿佛是做着最后的抗争那样。
“你们……是不是认识江辰?”
此话一出。
山鬼表情一变:“莫非,你是那小子的姘头不成?”
他“咦”了一声,又看了眼柳清的长相,很容易地联想到一些事情。
“也对,表面上是清倌人,背地里却和楼中的少主私通……此事,倒也合情合理。”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女子,都是惊奇地看来。
少主的姘头?
怎么没听说过啊?
柳清本能地想要否认。
谁跟那家伙是姘头啊!
但眼下,对方因为这种联想而发生了某些细微的态度变化,或许是自己唯一的求存机会。
她纵然在心中对江辰有再多意见,此时也只能狐假虎威:“不错,识相点你就放了我们,否则让江辰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你们!”
山鬼摸着下巴,又看向崔云绣。
“她是姘头,那你呢?”
没有丝毫犹豫,崔云绣立刻选择了明哲保身的说法。
“我……我跟江辰他,也是相好的。”
“还有吗?”山鬼点点头,又望向其他人。
瞬间,在场所有女子瞬间醒悟过来。
纷纷出言道。
“我也是江公子的姘头,所以你们不能动我!”
“我我我我我!”
“还有我!我也是!”
“前不久江公子才临幸了我一次,他的裤头还落在我房间呢,不信我现在可以回去给你们翻!”
就连已经倒在地上,脸颊肿起的那位女子,也发出奄奄一息的声音。
“咳咳……我也是……”
柳清:“……”
崔云绣:“……”
本来的救命稻草,因为抓住它的人太多,反倒变得如同玩笑般,可笑了起来。
柳清和崔云绣两人心中再次一沉。
果然。
只见为首的疤脸汉子,忽然露出残忍的笑容。
“你们江公子的姘头,还真多啊……”
“可既然姘头的数量都这么多了,你觉得他会在乎你们其中的谁吗?”
话音落下,房中所有女子,心情再度跌回谷底。
山鬼也是站在一旁,笑道:“本来我看你二人姿色不俗,还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但想不到流云楼一众清倌人,尽无一人是处子,那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我也不会有任何负担了。”
“老子只数五个数!要是谁身上还穿着任何一件衣物,老子便当场将她剥光,扔出门外挂起来,供所有宾客赏玩!”
“如此,也算是给你流云楼,添色不少,哈哈哈哈哈!”
说完,不给所有人接受的时间。
他便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开始倒数。
“五!”
一声落下。
所有人脸色刷一下雪白。
柳清跟崔云绣双腿一软,几户快要站不住。
这等威胁,无论选择其中的哪一个,对任何一个爱惜名声的女子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刑罚。
“四!”
现场有女子表情纠结,咬紧牙关,苦苦支撑。
山鬼扫视一圈,见没人有所动作,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笑容。
他直接跳了一个数。
从四数到了二。
“二!”
“啊!”
终于,一个女子再也忍受不了这份压抑。
猛地发出一声惊叫,着了魔一般,快速剥下自己一件外衣。
受她牵引。
场中不少女子也纷纷行动了起来。
一件件衣物褪下。
又被抱在怀中,挡在身前。
每个人都生怕自己慢了一步,成为那个被剥光衣服丢出去的人。
崔云绣没动,柳清也没动,两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看向餐桌上的一把匕首。
心头已经浮现死志。
宁愿死……两人也不愿遭受如此待遇。
许久……
“一!”
随着最后一道声音重重落下。
山鬼看向崔云绣和柳清两人。
“看来,只有你们两个,做出了和别人不一样选择。”
他摇头:“真是可惜了这张脸蛋,不过我向来言出必行,既然是你们的选择,那好,我就……”
他话没说完。
便见崔云绣发疯一般,忽然暴起,朝着餐桌猛地扑去。
她的目标,是餐桌上的那把刀!
可她到底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
纵然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落在那些习过武的汉子眼中,也如同孩童一般可笑。
“啊!”
崔云绣的身影一翻,直接倒飞了出去。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的抬腿动作。
便已经被一脚踹开。
她捂着肚子,痛苦地倒在地上。
柳清连忙跑着赶过去扶起她,模样焦急。
“你没事吧。”
崔云绣不语,只是眼神死死盯着刚刚出手那人。
那把匕首正在对方手里。
“想寻死,经过老子的同意了吗?”
崔云绣眼神灰暗。
身体上的痛苦,固然难受,可和心灵上的绝望比起来,就什么都不算了。
原来……想死都做不到么。
一旁的柳清见她表情已经再无生趣。
鼻子一酸,眼泪决堤,拼命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带你来这里的。”
比起眼前的难关来,她发现自己最开始行动的动机,竟是那么的幼稚可笑。
江辰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重要么?
好人,坏人?跟自己的遭遇比起来,又算的了什么大事呢?
崔云绣听着柳清拼命的道歉,却忽然说道。
“江公子真的是一个好人,就我看到的那些事情来说……”
柳清一愣:“好,我知道了,你先别说话,你肋骨好像断了。”
“不,我要说……”崔云绣坚持:“你们对他的误会很深,我不知道来由,但我认识的他,和流言之中的……都不一样。”
说着,崔云绣语气慢慢微弱。
生死关头,对方还关心这一件事。
柳清大怒:“你都这样了,还替他说话!这重要吗!”
“这很重要,”崔云绣凄惨一笑,嘴角,一丝鲜血滑落:“江公子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哼!既然把老子当成朋友,那你特么偷偷来老子的地盘玩,都不跟老子打声招呼!这是看不起老子吗?”
砰!
随着一声重响,紧闭的房门被一脚暴力踹开。
一道脸色冰冷的身影,从门外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