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
对方听到了他刚刚说的话？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双方的距离，可是隔了超过百步啊！
而且现场又如此嘈杂，纵使是他，耳聪目明，也绝不可能听到这么远的地方之人，在说些什么！
但……
假如这是真的？
对方的功力，又该是高到何种地步？
都要成仙了吧！
慕寒星不敢怠慢，连忙抱拳还礼。
嘴角也露出几分僵硬的笑容。
目光震颤之时，恰好瞥见一旁。
只见那些个刚刚还聚在一起议论江辰的人。
此刻全都如同见了耗子的猫。
神情紧张地望向江辰的那个方向，站得笔直，抱拳回礼。
“该死，他不会听到我们刚刚说的话了吧。”
“不可能，隔了这么远，他怎么可能听得到？”
“应该只是诈唬我们的，你看他还冲我们笑呢，如果听到了我们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表现……”
“先别管了，回礼总是没错的，不然这恶少万一盯上我们了怎么办？”
“……”
原来只是诈唬……不是冲自己来的啊……
慕寒星觉得那伙人虽然嘴子碎，但说的也并无道理。
他松了口气。
也是。
人是有极限的好吧，怎么可能隔着这么远听见他们的讲话？
而且要是真听见自己的话了，也该听见那伙人对他的议论了。
他们的声音可比自己那自言自语的声音要大得多。
绝不可能是抱拳这种有礼的回应。
……
“江辰，你朝那边抱拳做什么？”
“咦？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回你？”
江辰正在跟崔云绣交代一些考试注意事项。
说到一半却突然朝着远处抱拳做了一礼。
崔云绣对此感到诧异。
“没什么，听到一道有趣的声音……”江辰摇头失笑：“就随便朝那边看了一眼，结果又看到一个有趣的人。”
自古医武不分家，江辰医术到了如今的地步。
他看一个人时，除了可以看出一个人有没有病以外。
还可以根据一个人的走路姿势、呼吸方式、放松时的姿态、以及眼里藏着的神……这些细节，来判断出一个人的武功高低。
他刚看到慕寒星，发现对方的武功，可能是自己生平仅见，故而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看来这世上，还是有真正的天才的啊。
但对江辰来说，那也仅仅只是天才罢了。
也只能称得上一声有趣，
“有趣的声音？”崔云绣茫然地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回礼双方的距离。
这么远？
能听到什么声音？
“不必在意……”江辰摇摇头，重新将目光回到崔云绣脸上，微微一笑：“前日，我叫你背下的那些题，你都背下了吗？”
“嗯！”崔云绣用力点了下头。
前天，江辰回来之后。
扔给了他好几卷厚厚的题目，叫她记下来。
崔云绣也不知道江辰哪里搞来，对方只说，这些题你能连答案一块背下，上榜应该不成问题。
江辰文才无双，崔云绣怀疑这是他押的题。
虽然和书院夫子押的不太一样。
但她对江辰无疑是信任的。
关门背了两天，终于是把上面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全部背完了。
江辰点了点头，又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很不错……”
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道悠扬钟声。
贡院大门轰然洞开，一个身着制服之人从门内走出。
他手持锣鼓，连敲三声。
声音高昂。
“秋闱即将开始，闲杂人等避退，所有考生手持号牌，排队进入考场。”
江辰转身从马车上取下事先准备好的行囊，里面装着被褥笔墨纸砚等在考场过夜用得着的东西，替崔云绣背在背上。
“好了，进去吧！好好考，别给我丢人。”
“嗯！”崔云绣看着江辰，用力地点头：“一定不会的！”
……
霏师妹看着眼前的诸位同窗。
“考试开始了！那我就预祝各位师兄师姐，今年都能榜上有名！”
“哈哈哈哈！那就谢过霏师妹的祝贺了！我也在此祝霏师妹，夺得那榜首之位，给咱们落英书院狠狠地争一口气！”
“是啊，霏师妹一身文才，天赋都是咱们看得见，就算比起叶庭来，也不差分毫。”
……
“要开始了吗？”
叶庭闻声却叹了口气。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出现的，却不是有关秋闱考试的事情。
而是一道人影。
那个人失去了考试资格，实在是他心中的一桩意难平。
不然……这场秋闱，才是他真正的扬名之日。
江兄，你太冲动了啊。
一旁之人见他叹气，连忙适时送上恭维之声。
“哈哈哈哈……叶兄何故叹气？难道是在惋惜今年的所有文会上，都没能碰见能出你左右之人？”
“诶！这话说的，叶兄可是以状元为目标，这区区秋闱不过牛刀小试，焉能提起兴趣。”
“叶兄将来若是富贵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同窗之谊呀！”
“今年的榜首，非叶兄莫属了。”
面对这些恭维之声，叶庭面色淡然如水。
只是道：“好了，一起大家一起进去吧，考试要开始了。”
……
慕寒星将目光从远处江辰的身上收回来。
“还是头一次遇见令人如此看不清深浅之人，秋闱之后，定要向他好好讨教一番才是。”
他又看向贡院大门的方向，迈开步子。
动作自信而张扬。
“眼下，还是先把当下的事情完成吧。”
“秋闱，该是我成名之时……”
……
晨雾未散，秋闱终于开始。
进入贡院排队时，无数青衣人头攒动，交头接耳。
有人言辞乐观，相信自己多年寒窗苦读绝不会负了自己，这场秋闱，将是自己平步青云的开始！
也有人言辞悲观，却是想起昨夜压在枕头下，那一页还没看完的残卷，只觉得曾经的自己还不够努力，一颗心始终悬着。
然而几刻之后。
所有乐观者陷入了茫然。
悲观者悬着的心则是直接死掉。
所有人看着眼前发下来的考卷上的题目，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考的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