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辰的话语落下,空气中温度骤降。
一股寒意袭遍胖虎全身。
他抬起头,看到了江辰眼中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止不住打了个冷颤。
难道……他还敢杀我?
胖虎手心冒汗。
一旁的邻里街坊闻声也紧张起来。
虽说他们都还惦记着老库郎的情分,愿意站出来求情。
可实际上若江辰真要动手杀胖虎,他们还真没一个人敢站出来用行动制止。
只能婉叹。
“老库郎今日,恐怕是要绝后了……”
只见江辰缓缓将菜刀举过头顶。
迅速劈下。
刷!
暗红色匹练如血。
空气安静了一瞬。
胖虎骇然睁开双眼。
束缚他的绳子被一刀切开。
他望向江辰。
只见江辰咧开嘴角。
把手里的菜刀往旁边地上一扔,摊开双手,表现出几分人畜无害的样子。
“开个玩笑,您可是大善人之后,我怎么敢杀您呢!”
说着,还上前替他扯开身上的断绳。
又作势要替他翻衣领。
江辰前后的反差让胖虎不禁懵了一下,旋即大怒。
“你刚刚在诈唬老子!”
“你根本不敢杀我!”
江辰嘿嘿笑着。
“你爹面子这么大,我要真杀了你,官府还不得马上派人来捉我。”
“怂货!”胖虎一把拍开江辰的手,怒目而视:“既然不敢杀老子,就赶紧给我滚!否则……”
“啪!”
胖虎说话刚说到一半,一巴掌就抽在他脸上。
胖虎捂着脸懵了。
“你干什么?”
江辰还保持着巴掌挥出的姿势,理所当然道:“我打你呀。”
胖虎眼神变得有些清澈:“你不是说好放过我吗?”
“我说的是不杀你……”江辰转动着手腕,又掰了下脖子,无辜道:“又没说不揍你。”
说完。
江辰直接欺身而上,一记自下而上的勾拳顶在胖虎肚子上。
胖虎都还没反应过来。
便被着一拳打得弯下了腰,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胖虎眼球暴突,难以置信地看着地面,踉踉跄跄。
但江辰显然没有就这么放过他的想法。
一双迈着不紧不慢脚步的腿,再次出现在胖虎的视线之中。
胖虎嘴里口水混着胃液流出来,他顺着这双腿往上看。
刚看到江辰的下巴,想要说话:“你……”
但紧接着便感觉头顶迎来重击,将他砸趴在地。
“你他妈的!”
连说话的机会都没给,上来就是两下,给胖虎火气打出来了。
他脑子里闪过疯狂的念头。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只见胖虎忽然爆喝一声,从地上爬起来,面孔愤怒到扭曲。
“啊!!”
“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
刚说完,又被江辰一拳揍趴在地。
然后……
胖虎仰躺在地,近乎失神。
那是绝望的眼神。
眼前这个男人的武力值,高到让他胆寒。
先前与对方狭路相逢时,虽然也很吓人。
但那时江辰赶时间,只求用最快的速度制服胖虎和他一众小弟。
但现在的情境完全不一样。
江辰就是奔着折磨他而出手的。
动作虽然没这么干练了,带给胖虎的感受,却更加痛哭!
因为精通人体脉络,每一下,江辰都打在能让人感受到痛苦的地方。
又不让他晕过去。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崔云绣望见这一幕,捂着嘴退后一步。
这一幕,和先前自己的母亲被胖虎殴打的画面,何其相像?
只是如今挨打的人,变成了原来的施暴者。
而江辰,则成为了新的施暴者。
但她并不害怕,捂嘴只是怕自己发出兴奋的声音被江辰听到。
崔父望见这一幕,也是双手握拳,暗暗激动。
恨不得取而代之,自己也上去挥舞两拳。
一旁的围观者们,望见这一幕,都眉头狂跳。
太特么残暴了。
尤其是胖婶,腿一软差点尿出来。
“这不是个会医术的吗?怎么还是个杀胚啊!”
她又想起自己不久前得罪江辰时的情形,当时江辰只是扇了她一巴掌。
要是对方下手再狠一点,像如今对待胖虎这般,她有十条命都不够对方打的。
更后悔的是,当时自己居然还不知好歹地出言讹他。
回想起来现在还能完整地跪在地上,简直是一个奇迹!
这已经不是打斗的范畴了,这是虐杀吧?
胖虎的声音,渐渐一开始的挑衅,变成了惨叫。
中途又变成求饶,到最后,却变成了只有进的气而没有出的气的痛苦呻吟。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出声打扰,现在的画面,太可怕了。
终于,或许是江辰打累了。
他停下动作,长长舒了一口气。
靠近地上的胖虎,脚尖一勾,把对方整个人在空中掀了三周半,然后像是一滩烂泥啪叽一下扁在地上。
江辰冷冷道:“滚吧!”
“呵呵……”胖虎挣扎两下,抬起肿成猪头的脸,咧嘴一笑全是血沫,声音虚弱:“孬种……”
江辰挑眉:“你说什么?”
“孬种!”胖虎加大了声音,目光死死盯着江辰,像是要把江辰的脸深深刻在脑海之中。
他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在小地方横行无忌,以仗势欺人为乐。
但如今,他生平中,却第一次浮现出不死不休四个字。
弄死他!
一定要弄死他!
早晚有一天,他一定要弄死这个人!
胖虎笑了,汹涌的恨意,灌满胸膛,身体上的痛苦好像不复存在。
他望着江辰,一字一顿:“你这么能打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我是打不过你,但是出来混,要靠势力,背景!会打有什么用?老子有的是办法玩残你!”
江辰耸肩:“你可以试试。”
这番无所谓的态度,又是让胖虎一阵咬牙切齿。
他转头望了眼崔家三人,目露疯狂之色。
“你们最好祈祷这家伙一直守在你们家门口!”
“否则,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胖虎的下场!”
说完,胖虎操着胖了一圈的身体,转了个身,一瘸一拐走向黑夜之中。
而江辰,这次也并没有追上去。
而是目睹着胖虎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仿佛这一次,真的就这么放过了他。
“年轻人,你太冲动了。”
胖虎刚走,一道叹息便传入江辰的耳朵。
他扭头一看,是刘大婶。
她的眉宇浮现几分担忧。
“你今日这般往死里得罪了他,你倒是艺高人胆大不担心,却是给崔家留下了将来祸患。”
“我们家怎么样,不劳你费心!”
刘大婶话说一半,忽然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她惊讶扭头,看向说话之人——崔父。
刘大婶:“这……”
她本意是表达自己的担忧。
可既然连崔家本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她自然也没有什么狗拿耗子的必要。
“既然如此,那你们好自为之……”刘大婶说完这句,忽然想起什么,又试探道:“你们家屋子烧了,这天色也已经如此之晚,你们若是没地方去住……不妨住在我家。”
“不了。”崔云绣的声音传来:“还是免得把晦气带到你们家。”
刘大婶闻言顿时陷入尴尬。
看了看崔云绣,又看了看崔父。
发现崔父对此并没有什么表示。
便知道先前自己没能对崔家施展援手的行为,父女二人都是有气的。
也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交好崔家的机会。
于是,带着心中几分无奈,几分懊悔,转身走了。
刘大婶一走。
其余人一看没什么事了,渐渐也散了去。
今日这个小地方,随着江辰的出现而热闹起来。
如今又因为胖虎的离去而恢复冷清。
随着人们散去。
场中却露出一个圆球来。
江辰惊讶:“哟,你这胖婆子还活着呢!”
胖婶跪在地上,膝盖早已经麻了,刚刚江辰揍胖虎的凶悍样子她看在眼里。
生怕江辰对自己也来这么一套。
腿都给吓软了。
他双手捧着一沓银票奉上,表情欲哭无泪:“这位公子,先前得罪,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我一马吧……”
江辰看她这样,不禁摸了摸下巴:“这么多钱,你一点都没贪?”
胖婶擦了擦汗:“我不敢贪,您给的钱,都在这里了。”
“哦~”江辰点了下头,并没有接过那沓钱,而是缓缓道:“这么多钱在手,你居然没有趁我不在的时候逃跑,有点没道理啊。”
胖婶闻言吓得一个激灵。
果然,对方这些钱根本就不可能是给自己的,而是故意拿出来诱惑自己,好抓住把柄,置自己于死地。
好在自己并没有那个胆子,才免于一死。
胖婶心中刚刚生出几分死里逃生的庆幸感。
江辰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再次一凉。
只见江辰道:“本想弄死那头肥猪的,结果人家居然有官家背景,可这杀瘾犯了,又不能不管。
这样,这些钱都给你了,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逃跑,你能在我手里活过一天,这些钱就都给你了,怎么样?”
“咚!”
胖婶一头砸在地面上。
抬起头,浑身发抖,鼻涕眼泪乱飞。
又觉得这还不够。
照着自己脸上就是两巴掌。
“公子!大爷!您就饶我这一马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说风凉话了!”
江辰摇头:“杀瘾犯了,不杀个人不行。”
胖婶浑身一颤。
眼中绝望。
就在这时,崔父忽然开口:“江公子,你就饶了她吧,谅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公子……
胖婶听见崔父对江辰的称呼,瞳孔骤缩。
难道是……不!这不可能!那可是江家!又岂是崔家能高攀上的。
况且传闻之中不都说崔家跟江家势同水火吗?
眼前这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江家的人?
可是,一想到对方方才比胖虎更加横行无忌的模样。
好像除了那个江家,还真没有几个人敢如此行事。
胖婶心中无比绝望。
若真是那个江辰,光是崔父替他求情,对方又怎么可能答应呢?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却见江辰听到崔父的求情,原本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一敛。
“既然伯父您这个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只能忍着这一口气了。”
说完,一把从胖婶手上拿过那一沓银票,嫌弃地拍了两下,但很快收了起来。
胖婶道:“您真不杀我了?”
“怎么?你还想我杀你?”江辰斜她一眼。
“不不不……”胖婶一个激灵连忙又对着江辰磕了个响头,语速飞快。
“多谢不杀之恩!多谢不杀之恩!”
“你该谢的不是我!”
“啊!”胖婶反应过来,又连忙转身,对着崔父连忙道:“多谢饶命!多谢饶命!”
“啧。”江辰撇了撇嘴。
他本来也没什么随便杀人的习惯。
看这胖婶不爽,诈唬她一下。
顺便让崔父唱个白脸,赚点名声罢了。
自己虽说不欠崔家什么,但归根到底,崔家前段时间遭受的非议,多少也和自己有点因果。
如今才算是彻底因果两消。
江辰转头对崔云绣道:“你们今晚有地方住吗?”
崔父闻言,扭头看了下自家的屋子。
沉默了片刻道:“火烧的只是厅堂,里面的房间应该还能……”
胖婶见状立刻像是要表现一番,出声道:“住我家,就住我家,崔家那口子,我家还有房间。”
崔父故作犹豫:“这……有些不太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都是邻居一场,应该的,应该的!”
“可是我们家的火,把你家墙给熏黑了,也没钱偿还……”
“哪有的事?”胖婶竖起大拇指:“我早就看原来的墙壁颜色不爽了,熏黑了好,耐脏!说起来我还得给你们钱呢!”
崔父:“……”
江辰:“……”
江辰望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自己应该也没什么自己要担忧的了。
于是望向崔父:“伯父,可还记得我最开始来你们家拜访的目的。”
“记得!当然记得!”崔父受宠若惊,连忙邀请江辰来到胖婶家。
进了门就说:“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胖婶:“……”
江辰替崔父看了一下病,开了个药方。
又留了一副给崔母静养身体的方子。
便起身准备往外走。
“天色已经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这时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的崔云绣却突然叫住了他。
“江辰。”
“怎么了?”江辰往门口走的脚步忽然一顿。
崔云绣问道:“你是直接回家吗?”
江辰终于回过头,微微一笑:“你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崔云绣勉强笑了笑:“既然是直接回去,那我送你走一段吧。”
说完该同时看了眼身后的父母,用请示的表情看了他们一眼。
崔父头都没往那边偏一下,便道:“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崔云绣表情有些按捺不住的惊喜,又看向江辰。
江辰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
鸿福酒家。
小厮正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忽然一对男女走了进来。
他一个激灵站起身。
“二位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呐?”
话说完,才顿觉惊艳。
眼前这一男一女,虽然衣着朴实,但两人的相貌却都生得极好。
又是携着手,仿佛一对从画里走出的神仙眷侣。
那俊俏男子朝他露出一个微笑,将一块重量不轻的银子往柜台一按。
“住店!”
小儿双眼放光。
又问:“客官你要几间……”
“一间房!要最上等的!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明白明白!”小二笑着收起银钱,揣进怀里,转头便冲楼上喊了声:“两位客官,上等厢房一间!”
闻言,江辰和崔云绣两人相视一笑,携着手便往楼上走。
动作竟然有几分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