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爱霖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继续追问:“为什么要兼并?又凭什么兼并?”
郝枫不慌不忙地回答:“龚镇长能想到这个主意,说明她一心想着老百姓,想让更多的贫困户脱贫致富奔小康。”
他趁机拍着龚玲玲的马屁。
郝枫边说边偷看龚玲玲的脸色,见她脸泛红光,喜形于色,心里就有些得意。
但左侧的朱红琳却脸露嫉妒之色,郝枫用眼角扫到后,连忙改口:“她的想法,与我们的追求是一致的,合拍的,所以我没有过多考虑,就同意了。”
“我跟朱书记在北林村四处奔波,努力拼搏,还不是为了贫困户早日脱贫致富奔小康吗?”
他赶紧又去讨好朱红琳。
朱红琳听了,脸上马上泛起一层亮色。
女人就是这样,要听好话,要有人哄。
“让五千多人脱贫致富,总比只让八百多人脱贫致富好吧?”
郝枫越说越沉稳,声音越有力:“我们一样做工作,一样奔波忙碌,但兼并后取得的社会效益,就会高很多,所以我们很乐意。”
“朱书记听我说后,也很振奋,马上表示同意。”
这是回答茅爱霖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同意并村?
茅爱霖最要听的是第二个问题:凭什么并村?
郝枫正眼看着茅爱霖,眼角来回乜着一左一右两个美女上司,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那么,我们北林村凭什么兼并这三个村呢?”
“凭我们已经形成的这个框架,这个基础,这个希望。村里的路,我们已经基本修到其他三个村的门前了,再往东延伸两三公里,四个村就全部覆盖到了。”
“村里的办公楼,我们马上就要跟工厂一起动工,两千多个平方,完全可以满足四个村的办公用房需求。”
“建成后,可以在楼里设村卫生室,村图书室,村活动室,农民夜校,安排村办各个公司办公。”
龚玲玲斜着眼睛盯着郝枫,听得耳朵都竖了起来。
昨天晚上,我算是没有白努力。
但到底是我的身子起作用,还是我的话起了作用,郝枫才说得这么认真,这样卖力?
抑或是他的思想原本就这么好?
“我们正在开工的农民新村,只要规模稍微扩大一些,原来准备建八幢小高层,现在可以建十幢,二十幢小高屋,完全可以安排四个村的搬迁户。”
郝枫滔滔不绝,如数家珍:“马上就要办起来的杨桃酒厂,还有陆续要开工的其他三个大项目,光伏发电,观光农业,文化旅游。”
“这些项目投入运营后,就需要大量人才,正好可以安排四个村里没有工作的人就业,至少一个家庭,安排一个人就业,我想问题不大。”
三个领导都屏声静气地听着一个部下说话。
郝枫继续声情并茂:“那么,我们的资金从哪里来呢?”
“昨天,农业局洪局长的一席话,让我找到了答案。搬迁户的国定扶贫补贴和贴息贷款,每个人有六万元,全部到位的话,我们安置房的建设费用就有了。村里的贴补部分,可以等到村里有了收入以后再支付。”
“三个大项目,如果全部找到投资商的话,现在看来,问题应该不大,我们村里就不需要现金投入,只用山坡和土地投入,分别占些股份就行。”
办公室只有郝枫一个人的声音,好像他是镇里一把手,另外三个领导反倒是他的部下,都在认真地听着他讲话,而且他们越听眼睛越亮,越听神色越喜。
“我们村里,只缺少七八千万元的启动和周转资金。”
郝枫心里的一本账清清楚楚:“一是那条村路的一半工程款,大概一千六七百万;二是村委会办公楼的土建及装修,还有办公家具等的费用,也是一千六七百万。”
“三是农民新村前期开办费用,大概两千万元左右;四是旅游项目如果需要我们村里,做基础设施建设的话,也需要两三千万。”
“当然,最急的是修路的工程款,这条路马上就要完工了,一完工,就要支付工程款。所以,我们只要能贷到两三千万元的扶贫贷款,就完全能转起来了。”
“好,说得太好了。”
一向沉稳的茅爱霖也听得激动起来。
他说了一声好,还伸出手来鼓掌:“郝枫同志心里的一本账,一目了然。”
“北林村能带动周边三个村一起致富,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这又是一件可以大力宣传报道的新闻。”
龚玲玲也眉飞色舞:“到时候,我们可以搞一个并村仪式,请媒体单位来报道一下。”
茅爱霖把目光投向朱红琳,然后再转脸看着郝枫,征询他的意见:“四村合并为北林村后,你看你们谁来当,这个大村的总支书?”
朱红琳身子一震,挺直上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问题她想到过,但没有细想,郝枫没有跟她说起过。
如果郝枫当总支书,那她做什么呢?当村长,一是降级,她面子上过不去,二是她有这个能力当大村的村长吗?
茅爱霖这样一说,朱红琳心里就紧张起来。
要是被镇里趁机撒了好村支书的职务,她还有什么脸面见村民?
朱红琳越想越紧张,脸涨红,心在急跳。
郝枫感觉到了,马上表态:“这个村总支书,当然还是由朱红琳当,我当村长比较好。朱书记掌握大方向,我干具体的事情,我们搭配得比较好,所以这个班子,就不要变动了。”
茅爱霖与龚玲玲交换了一下眼神,脸露为难之色。
他们本来商量,趁机把朱红琳调开,到乡农机站之类的下属单位当个副职。
他们都觉得朱红琳能力不够,另外传说她与郝枫有男女关系,正好趁这个机会将他们调开。
可郝枫不同意,这就有些为难了。
茅爱霖和龚玲玲都在看郝枫的脸色行事,郝枫是镇里的“国宝”级人物。
他们是不敢得罪他的,更不敢给他施压,违背他的意愿作安排。
茅爱霖只能试探性地问:“四村合并,牵涉到三四个村支书和村长的安排问题,如果让他们中的几个人,充实到你们村的班子里来,你们看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