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膜刚一成型,毁灭洪流便当头砸下。
烈火吞噬了韩天立的身影,坚冰冻结了周遭的空气。
雷霆撕裂了河床,巨响声连绵不绝。
整座河谷都在剧烈摇晃,碎石乱飞。
孙乾靠在巨石上,狂笑出声。
“死吧,跟本王子一起死吧!”
笑声还没落下。
狂暴的灵力洪流中突然亮起一道灰白暗芒。
那光芒极冷,极锐,硬生生切开了火海与雷网。
韩天立从毁灭洪流中大步走出。
他身上的灰袍破烂不堪,多处被烧焦。
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混沌霸体的光膜布满裂纹,濒临破碎,但他还活着。
混沌神鼎正源源不断地炼化灵液,修补着他受损的经脉。
孙乾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眼珠子暴突。
“怪物。”
这是孙乾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两个字。
韩天立踏出混沌踏天步,身形瞬间跨越十丈距离。
灵剑出鞘,混沌剑诀第二式,裂空。
灰白暗芒一闪而逝,孙乾的脑袋冲天而起。
脖颈处喷出的鲜血瞬间被阴寒之力冻结成冰。
无头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干涸的河床上。
韩天立收剑入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的伤口。
随手摸出一枚三阶疗伤丹扔进嘴里。
这点轻伤,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痊愈。
他走到孙乾的尸体旁,摘下那枚镶嵌着宝石的储物戒指。
神魂强行抹去上面的印记。
只扫了一眼,韩天立的呼吸加重。
这孙乾不愧是王室四王子,戒指里的好东西多得让人眼晕。
光是极品灵石就有上百万。
各种高阶灵草、珍稀矿石堆成了一座小山。
韩天立将戒指收好。
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眼底透出森寒杀机。
王室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不过他不在乎。
修道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挡路者杀无赦。
韩天立收好孙乾的储物戒指,闭上眼。
魂禁感应搭上了易白莲的方位,在西北方向。
还在那座小山丘附近,她没走。
韩天立御剑升空,灰袍被秘境的阴风扯得猎猎响。
影空从虚空中钻出来,银白龙身缩成巴掌长短,甩着尾巴飘在右肩边上。
“四王子的脑袋都砍了,你倒还挺镇定。”
影空啧啧出声,龙须一翘一翘的。
“我以为你会慌,结果你先想的是回去找那丫头。”
韩天立没搭理它,御剑破雾,速度拉到极致。
灰蒙蒙的天穹下,荒野一望无际,黑土地上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不到半个时辰,前方地势隆起,那座光秃秃的小山丘出现在视野中。
山丘顶上,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握剑站着。
韩天立的剑光还没落下去,易白莲就迎了上来。
碧色长剑收回鞘中,她走了几步又停住。
嘴巴开合了两下,没能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人呢?”她问。
只有两个字,但眼眶微红,语意全在里头了。
“死了,被我砍了脑袋。”
韩天立回答得风轻云淡,走过去和她擦肩走过。
易白莲愣在原地,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那个王室四王子,天元王朝孙家嫡系核心子弟。
竟然活生生被韩天立追上去砍了脑袋。
她站在风里,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松了一角。
韩天立已经走到山丘另一侧,四下打量地形。
他没有在这里停留的打算,孙乾虽然死了,但动静太大。
沿途追杀丢下十几具散修尸体,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开。
得找个隐蔽之处。
韩天立朝北方挪了十几里地。
灰雾深处,一道断崖横亘在视野尽头,崖壁上藤蔓枯黑参差。
他攀上半截崖面,在一丛枯藤背后找到了一个天然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内壁光滑。
往里延伸七八丈后豁然开朗,是一处穹顶石室。
无风无水,温度比外面高出不少,阴气浓度却不减反增。
韩天立走了一圈,混沌神鼎感应之下,石室周围没有妖兽巢穴的痕迹。
是个废弃了许久的天然洞穴,干干净净。
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阵旗。同样是三套组合。
幻阵在最外层,遮蔽气息灵力波动。
困阵居中,封锁出入,杀阵靠内。
一旦有人强闯,雷火齐出,给闯入者一份大礼。
阵旗插入岩层缝隙,灵石填进阵眼。
三套阵法依次激活后,洞口外的景象恢复如常。
百丈之内,一座普普通通的荒崖,枯藤挂着灰雾,鬼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韩天立拍拍手上沾的碎石粉末,回到石室里头。
易白莲跟在后面,一路上安安静静,直到进了洞才开口。
“你打算在这里做什么?”
“闭关。”韩天立从储物戒指里翻出十几只玉瓶,拎在手上掂了掂。
瓶口封蜡完好,里头装的是他在路上灭杀各方修士后从储物袋里搜刮出来的上等灵丹。
有三阶极品补气丹,有四阶培元丹,还有几瓶品相极佳的回灵丹。
韩天立把几个瓶子往易白莲面前一堆。
易白莲看了看那些玉瓶,双手往背后缩了缩,摇头。
“这太贵了,我不能……”
“拿着。”韩天立打断她。
“你现在六转金丹巅峰,距离突破应该也是一步之遥了,拿着去修炼吧。”
他直接将几瓶丹药塞进易白莲手心里。
“毕竟没实力就是累赘,多一分修为就多一条命。”
而这话不中听,但字字在理。
易白莲捏着那只温热的玉瓶,指尖收紧。
这些丹药放到外界,多少世家子弟抢破头都分不到一瓶。
韩天立眼都没眨就丢了出来,让她心中有些触动。
她把嘴唇抿了抿,点了下头。
“好,我收下。”
“还有一件事。”韩天立抬了抬下巴朝洞口示意。
“闭关的时候需要人守着外面。”
“你在洞口位置修炼就行,有人闯进来先挡一手,动静大了我自会出来。”
易白莲转头看向洞口方向。
那条七八丈长的甬道窄而直,只要守在尽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放心。”
她把碧色长剑横在膝上,在洞口盘膝坐下,后背贴着石壁。
剑没有离手,随时能出鞘。
韩天立看了她一眼,没多说。
转身朝石室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