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关心你的,不是我。”
陆钦淮一点就透。
“是洛婉让你来的?”
简茉本来就没打算隐瞒。
“是。”
陆钦淮不满地皱眉。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来管了。”
简茉叹了口气。
“陆钦淮,你还是这样。”
“我哪样了?”
“永远看不到别人的真心。”
陆钦淮嘁了一下。
“真心?还有这个东西存在吗?”
“有,一直都有,只是你不愿意去看。”简茉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你不用责怪洛婉,她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在你身边做个乖宝宝的,之所以冒着惹毛你的风险,是因为她在乎你,不想让你在仇恨里陷得太深。”
陆钦淮低垂着眉眼,让人看不真切真正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了口。
“你想我怎么做?”
“我要真说了,你会听?”
“会。”
简茉有些意外。
“把那孩子送走吧,不管送的多远,只要能有个对他好的人家就行。”
“没问题。”
简茉有点不敢相信。
“你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陆钦淮:“因为是你开的口。”
简茉微微一怔,刚要开口,又听到他道,“我把孩子交给你,至于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简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就这么信我?不怕我以后利用这个孩子对你不利?”
“你不会。”陆钦淮看她的目光带着真诚,“就算会,那就算我赌输了,陆家的东西你随便拿,就当是我对你这三年来在陆家受的所有委屈和伤害的弥补。”
一番话,让简茉的思绪变得有些复杂。
眼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陆钦淮吗?
表情竟会是那样的人认真,那样的真诚。
太不可思议了。
“至于我跟洛婉,我已经没有再碰她了,他在我身边,就是我的一个倾诉对象,因为……”
“我太孤单了,需要有人陪我说说话,我现在才发现,好像确实是错了。”
陆钦淮的声音,染上了一丝惆怅。
“我以为只要有钱,有权,就是拥有了一切,可现在才明白,再大的房子,再好的车,那都是死物,是没有灵魂的。”
“站得再高有什么用,就像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雨里站着,除了寂寞就是冰冷,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千言万语,最后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什么都有了,却又什么都没有了,拥有了一切,却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要不是他思路清晰,吐字清楚,简茉会以为,陆钦淮一定是喝醉了。
她认识他三年多,什么时候听过他这么发自肺腑的话。
简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好在,陆钦淮也停止了这个话题。
“龙鸣湾的房子已经挂出去了,这两天我就搬走了。”
简茉嗯了一声。
“你不问问我搬到哪里去?”
简茉浅笑了一下,“江阳就这么大。”
陆钦淮:“也对。”
简茉看了下时间。
陆钦淮:“你还有事?”
“嗯。”
“刚好,我也约了朋友吃饭,那走吧,我帮你把东西拿到车上。”
“好,谢谢。”
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场。
陆钦淮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把东西搬了出来。
“你还没告诉我,这里面是什么?”
因为上了锁,陆钦淮没办法打开看。
简茉实话道,“念书的时候获得的各种奖状奖牌,还有些奖品。”
陆钦淮自嘲地笑了一下。
“其实不只是我,你那个养母丁慧娴,也是个睁眼瞎。”
简茉:“难得听你自贬。”
陆钦淮:“也难得我会认识到错误吧。”
“确实。”
简茉打开了后备箱。
陆钦淮把东西放了进去。
简茉本想顺手整理一下后备箱里的东西,结果陆钦淮往后退的时候差点踩到她的脚。
简茉下意识躲开,却差点摔倒。
陆钦淮拉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吧?”
简茉将手臂抽回,“没事,谢谢。”
陆钦淮笑了一下,“你的这声谢谢,说实话,我听着挺不自在的。”
简茉没吭声。
“你还约了朋友,先走吧。”
陆钦淮没有再多说。
“再见。”
“再见。”
简茉看着陆钦淮的车子离开,莫名松了口气。
陆钦淮突然这样有礼有节的,弄得她差点招架不住了。
简茉转身准备上车,一抬头,愣住了。
向珩正跟一个眼生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简茉讷讷地喊了一声。
“向总。”
向珩眼眸微沉,“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总,我们的合作商,刚好今天路过江阳,临时见个面。”
简茉伸出手,“李总,您好。”
李总打量着简茉。
“原来这位就是简副总,刚刚在茶室,向总在我面前一直夸你,我还遗憾今天来不及见上一面,没想到竟然见到本尊了,确实是才貌双全的女子,向总,你赚了哦。”
简茉一愣。
他们刚刚也在茶室?
向珩微微一笑,“是,简副总能来我公司是我的荣幸。”
这话听着,有点疏远的感觉。
简茉心想,或许是向珩不想在外人面前跟她表现得关系太亲近,毕竟要公私分明嘛。
李总要赶时间,简单聊了两句后就离开了。
简茉跟向珩一起,将人送上了车。
车子离开后,向珩淡淡地说了句,“你忙,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扭头就走,头也不带回一下的。
简茉:......
什么意思?
这怎么看着像生气了?
简茉看着他离开,没有去追,而是给洛婉打了个电话。
“他答应了。”
洛婉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情绪又变得有些复杂。
“我就知道,他会听你的。”
简茉:“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我知道,所以,我真的很谢谢你。”
简茉默了默。
“我暂时想不到那个孩子的去处。”
洛婉:“我有个姐妹,她已经被医生判了这辈子无法生育的死刑了,她一直想要领养一个孩子,领养后就搬去国外定居,这辈子都不会回国了,所以我想把这个孩子让他领养。”
“也好,后续的事,你自己处理吧。”
简茉的手指,停留在了通讯录里的“向珩”两个字上。
最终,她没有按下拨号键,收了手机,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