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全场议论纷纷。
“我就知道,什么能制造奇迹的希望?连药理都不清楚,也敢给病人开方子?中医不仅是没落了,连道德也出现了问题。”
“这还比什么?中医直接认输算了!”
“那孩子看着挺可爱的,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西医院校那边,嘲讽声再次高涨起来,比之前更加尖锐。
郑志明的腰杆子一下子挺直了。
“张部长!您听见了吧?这孩子连最基本的药理都不懂,就敢开方子?”
“中医让一个小娃娃上来胡闹,本就是对患者的不负责任,更是对生命的漠视!
这样的中医已经无药可救,我建议立刻中止这场比试!”
张部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向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又看向朱老,语气已经带上了质问:
“朱校长,郑主任说的话,你怎么解释?”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朱老身上。
朱老还未开口,安宝却先说话了。
她仰着小脸,看了看台下的陈卫国,又看了看郑志明,小脸上满是不解。
“叔叔,”她软软地开口,“你为什么说安宝的方子会出人命呀?”
郑志明冷笑:“你连十八反都不知道,还敢问为什么?”
“安宝知道呀。”安宝眨眨眼睛,“附子反半夏,半蒌贝蔹及攻乌。安宝背过的。”
全场一静。
郑志明的冷笑僵在脸上。
“你……你背过?背过还这么开?”
“可是……”
安宝歪了歪小脑袋,更加不解了,
“可是师父说过,这两种药虽然单独放在一起相克,但是掌握好熬煮的火候,再加上一味生姜,用蜂蜜水送服,就能温中化饮,相反相成,专门对付这种脾肾阳虚、水湿泛滥的重症呀。
那位伯伯病得这么重,不用重药,水湿怎么化得开呢?”
“相反相成?温中化饮?”
郑志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荒谬!简直是荒谬!
小姑娘,你师父是谁?是个江湖骗子吧!
十八反是铁律!是红线!
你说加个生姜、弄点蜂蜜就能把毒药变治病良药?
照你这么说,砒霜只要配点别的也能当饭吃不成?!”
台下的西医学生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小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管管?”
“快把那孩子抱下去吧,别真出了人命,到时候赖谁?”
“……”
陈卫国站在台下,皱着眉头。
他虽然心里也震惊于安宝竟然懂那么多,但理智告诉他,郑志明说的才是主流观点。
张部长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转向朱老,语气严厉:
“朱校长,这场比试关系到中医院校的存亡,更关系到患者的生命安全!
如果这孩子坚持要用这种违背药理常识的方子,那我将停止比赛,更换选手,或者……
直接判中医组输!”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朱老。
一旦朱老点头,安宝就会被抱下台,中医组不仅输了比赛,更会背上毫无医德的骂名,从此再也抬不起头。
如果不点头,中医就要被直接判输!
无论哪一种中医都完了……
他身边的老中医们,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朱老,但是他们什么也没说,因为朱老是华夏最顶尖的中医专家,他看中的人,他们选择相信!
也只能相信……
“张部长,我相信安宝的医术!中医不是不行,而是很多药方和针灸术都丢失,安宝掌握了很多失传的古法,所以我相信她能行!
若是出了问题,我朱某人一力承担,哪怕赔上我的命都成!”
“胡闹!这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岂是你们拿来证明中医行不行的工具?我不能同意让病人服用这个药方!
现在你决定吧?换人?还是认输!”
张部长的话掷地有声。
朱老的脸色变了变,刚要开口,却被安宝轻轻拉了拉衣角。
“朱爷爷,安宝可以说服他们相信安宝!”
朱老一愣,低头看向她。
全场的嗤笑声更大了……
张部长皱起眉头:“小姑娘,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十八反是禁忌,你说破大天去,药理上它也讲不通!”
安宝没有急着反驳,反而歪着小脑袋问:“张叔叔,您懂中医吗?”
张部长一噎:“我……我是西医出身,但基本的药理常识还是懂一些的。”
“那您一定知道,《金匮要略》里有个方子叫赤丸,里面就有乌头和半夏对不对?”
其他人不知道赤丸,就连中医学院的学子也很少人知道。
他们学过《金匮要略》,但那是选修课,老师只讲了几个重点方剂,赤丸根本没提过!
张部长作为一个西医,更是听都没听过,只是摇了摇头。
安宝猜到张部长不知道,她也不指望她能知道,反正在场的肯定有知道的。
于是她继续说道:
“还有《千金翼方》里的‘半夏汤’,也是乌头与半夏同用。”
“《普济方》里治痰厥头痛的方子,用附子配半夏。
《圣济总录》里也有。
我师父说,这样的方子,古书里至少有几十个。”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认真:
“张爷爷,要是附子真的反半夏,那古人的这些方子,岂不是都治死过人?那这些书怎么还能传下来呢?”
全场陷入了沉思。
是啊!若是这些方子真的被著书立说,那就肯定是有效的方子,否则不可能流传下来。
可前提是那小孩说的是真的……
“张部长,安宝说的是真的!不过这些方子都属于极为危险的方子,弄不好就会出人命,所以教育部那边将这些书中的方子删除了!
只有顶尖中医才能接触到这些药方!”
朱老开口作证。
张部长闻言,点了点头……
这时,一直旁观的赵天成教授站起了身道:
“那都是古人不懂药理!现代科学已经证明了,乌头碱和半夏里的某些成分会产生有毒物质!”
“可是,”安宝歪着头,“赵爷爷您不是古人。那您怎么知道古人不懂呢?
师父说,中医不是靠实验室里证明的,是靠几千年的人命试出来的。要是真的有毒,早就被老祖宗发现了,哪还会写在书里传给后人?”
她顿了顿,小脸上满是困惑:
“而且,刚刚郑叔叔说砒霜配点别的不能当药吃。
可是……砒霜真的能配别的当药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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