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疗养院内宽阔平整的水泥路,走向深处那栋三层小楼。
这条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和龙爪槐,每隔二十米就有一盏路灯,是那种仿古宫廷式的,乳白色的灯罩。
路面上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安宝趴在周博生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博生,让我抱会儿吧。”苏桂云轻声道。
“不用,我抱着。”周博生宠溺的看了看如树懒一般扒着他的小丫头,唇角带笑。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到小楼门前。
这是一栋建于六十年代的三层小楼,典型的苏式建筑风格,但维护得极好。
外墙刷着米黄色的高级涂料,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客厅有一百多平米,层高三米五,开阔通透。地面是打过蜡的柚木地板,泛着温润光泽。
家具的配置也很是讲究,乳白色真皮沙发,实木茶几上摆着景德镇青花瓷茶具。
周博生抱着已经睡着的安宝直接进了卧室,他将安宝放在床上,盖上小被子后,又仔细检查了房间,发现没有危险后,才走出房间。
“博生,我这心里很是不安,”
苏桂云站在窗边,望着天边的晚霞,听到脚步声,她没有转身,而是喃喃低语道,
“今天刚回来就抓到一个内鬼,这说明对方早就盯上这里了。万一……万一还有第二个、第三个王晓龙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她有些后悔带着安宝来京市了,要是她和孩子们一直生活在那个小村子,虽然日子苦些,但是最起码是安全的!
周博生走到妻子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身,给予她无声的支持。
“放心吧!你男人我可不是吃素的。黑蛇组织不来还好,要是来,我定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苏桂云转过身,将脸埋进丈夫宽阔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原本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最棒的。”
她轻声说,伸手替丈夫整理了一下衣领,“只是苦了安宝,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
“安宝她不是普通的小孩子,”周博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感,
“这丫头,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也厉害得多。”
苏桂云点点头,想起女儿在西部军区那一系列令人瞠目的表现。
研制解药,用那些稀奇古怪的药粉逼得顶级特工出卖组织,从而拯救了华夏无数的生命。
她的孩子只有三岁,本该在泥地里撒欢打滚,可她却在跟国家级特工组织斗智斗勇。
“我只是心疼。”苏桂云轻声道,
“有时候我希望她就是个普通孩子,会哭会闹会撒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周博生低头苏桂云,“桂云,安宝是上天赐给咱们的宝贝,也是赐给这个国家的宝贝。
要是没有她,我们泱泱华夏可能正在经历一场人间炼狱,那时,不知道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有多少像安宝那样的孩子死于非命!
桂云!
安宝的本事,注定她走不了普通孩子的路。
咱们能做的,就是护着她,陪着她,让她在风浪里也能有个安稳的家。”
苏桂云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客厅里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周博生松开妻子,走到墙边按下开关,屋顶的吊灯亮起,是那种乳白色的玻璃罩灯,光线柔和温暖。
张奎和李大彪走了进来。
“参谋长,审出来了!王晓龙的双胞胎儿子被黑蛇组织绑架了。”
张奎沉声说道,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对方威胁他,如果不按要求做事,就撕票。”
“卑鄙!”周博生眼中杀意暴涨,“孩子现在在哪里?”
“王晓龙说,对方只让他把毒药投进水源,事成之后,孩子自会被送回家……”
“黑蛇组织手段狠辣,就算王晓龙得手了,那两个孩子估计也难逃一死,甚至可能早就已经遇害了。”
周博生不等张奎说完就接过话头,
“他们这种人,从来不讲信用,那两个孩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张奎显然也猜到了孩子们的结局,重重的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参谋长,王晓龙怎么办?”
李大彪忽然开口道。
“把他交给国安局,还有那两个孩子的事情,也和国安局的同志说一说,虽说那两个孩子活下来的机会渺茫,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也应当去找一找,毕竟,孩子们是无辜被卷进来的……”
“是!”
次日一大早,安宝和爸妈正坐在饭厅吃早餐,李大彪走了进来:
“头儿!那两个孩子有消息了!”
李大彪的声音透着一股沉重。
周博生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苏桂云也放下了手里的勺子,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紧紧锁住李大彪。
“说。”
“国安局的同志根据王晓龙提供的线索,在京西郊外三十公里处的一个废弃化工厂里找到了他们……”
“但是……去晚了。那两个孩子已经没了气息。
而且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上所写,孩子已经死了三日了,也就是说,在被绑架的当日,就已经被杀了!”
周博生叹息了一声,“知道了!你下去吧!今夜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王晓龙下毒失败的事情今日应该已经被黑蛇组织知晓了!
他们没有了筹码,恐怕会狗急跳墙,今晚就会对疗养院发动袭击!”
周博生放下筷子,眼神带上了铁血军人才有的肃杀之气。
李大彪脸色一沉,猛地敬了个礼:“是!我这就去安排防御部署,加强警戒级别!”
夜晚的疗养院仿佛一座沉睡的孤岛,四周寂静得有些诡异。
野狼小队的队员们和疗养院原本的警卫员们早已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