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盛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父亲身前,语气急切:
“安宝,能不能让它进入我的识海?我爸年纪大了,万一这东西进了识海出点什么岔子,或者对他精神有什么冲击……
我年轻,身体好,我来承受!”
他的想法很直接,父亲年事已高。
这所谓的怨煞听起来就邪性无比,进入识海这种玄乎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老父亲去冒险?
自己身为儿子,又是家里的顶梁柱,理应站出来承担这份未知的风险。
“不行哦!叔叔没有发现,你们家除了赵爷爷没有受怨煞的侵蚀,家里其他人都受到了影响吗?”
安宝仰着小脸,奶声奶气的说道。
赵家人闻言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
确实,赵老爷子虽然担忧重孙,精神焦虑,但身体似乎并没有像他们那样明显感到精力不济。
赵国盛和刘芳下意识看向赵老爷子,眼神中充满了困惑。
赵老爷子自己也是若有所思。
安宝见他们意识到不对,便继续解释道:
“赵爷爷年轻时当过兵,打过坏人,保护过很多人,身上有那种……很正很厉害的气,还有好多好多你们看不见的金光护着。
怨煞虽然凶,但它本质是阴邪污秽的东西,最怕这种刚正浩然的气啦!
所以它不敢直接靠近赵爷爷,只能绕着走,去害叔叔婶婶和小宝弟弟。”
安宝这番解释,让赵家人恍然大悟,同时也为赵老爷子感到骄傲。
赵老爷子想起那些烽火连天的岁月,想起牺牲的战友,想起守卫过的山河百姓……
那些过往,他很少对儿孙提及,只觉是自己应尽的本分。
没想到,这份经历,竟成了如今护住自己的一道屏障。
“原来如此……”
赵老爷子喃喃道,心中感慨万千。
“怨煞虽然被安宝净化,但是安宝不敢保证它在回忆那样痛苦的事情时,不会失去理智,重新变成危险的东西哦。”
安宝的小脸上满是严肃,她看着那缕脆弱摇曳的白色雾气,又看看赵老爷子,
“赵爷爷身上的正气和金光,可以保护自己不会受伤。
如果是叔叔来,万一怨煞在传递记忆时突然暴走,叔叔的识海可能会受到严重的冲击,所以还是赵爷爷更合适哦!”
赵国盛听完知道了轻重,不再阻拦,他后退一步道:
“是我考虑不周了。爸,还是您来吧,千万小心。”
赵老爷子点点头,“放心,我心中有数。”
他看向安宝,“安宝,开始吧。”
安宝伸出手心,那团雾气乖乖的飘到了安宝的手心上。
安宝将小手覆盖到赵老爷子的眉心,那团白雾就飘了进去。
赵老爷子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
然后,黑暗中缓缓浮现出一间牛棚。
一个面容清秀却异常憔悴的女子,挺着即将足月的肚子,被绑在牛槽旁边的柱子上。
她眼中满是恐惧,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的孩子……”
站在她对面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赵老爷子认识,是京市早些年被法办过的一个大个体户,名叫张树根。
张树根也住在这条街,是这条街上最早富起来的那批人。
开着一家红火的服装店,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走路带风,见人就散红塔山,说话嗓门比谁都大。
赵老爷子在街上碰见过他几次,对他那种暴发户的张扬做派不太看得惯,但也只是点点头,没什么深交。
后来王德贵得罪了合伙的兄弟,被兄弟举报偷税漏税,且数额巨大,还牵扯了些不正当手段。
当时他记得张树根还拿了不少钱来求他帮忙,被他严词拒绝,并让他主动去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
张树根当时脸色就变了,眼神里闪过怨毒,但没敢多说什么,悻悻离去。
后来,张树根被判了一年,还被罚了不少钱。
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而眼前这个张树根,与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穿着破旧的工装,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正神情扭曲的和旁边一个黑衣男人低声交谈。
“马道长,这母子煞当真万无一失?”
“赵家那老不死的,邻里住着,竟然一点情面也不讲!害得我坐了整整一年牢。
出来后,不仅生意被抢了,老婆带着孩子也和人跑了!我一定要报复那老不死的!让他们全家死绝!”
被称为马道长的阴鸷男人捻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嘴角咧开一个自信的弧度:
“张老弟放心。这女子怀胎九月,即将临盆,正是母性最盛、牵挂最深之时。
待会儿,你需亲手用这把剔骨刀,活生生剖开她的肚子,取出胎儿。
记住,下手要慢,最好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每一分痛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取出,被活着剥皮。
在她最绝望,最怨恨的那一刻,我施法摄其魂魄,封入她右手中指指骨,刻上‘九幽聚怨锁魂咒’。
最后,以胎儿的心头皮封住罐口。
将此罐埋于赵家宅子的生门!
我保证不出三年,赵家全家死光!只是这钱……”
张树根听得眼睛发亮,
“好!好!道长厉害!您放心,钱一分不会少您的!”
……
“求求你们……不要……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啊!”
地上的孕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惊恐到了极点,发出凄厉的哀嚎,拼命挣扎,。
张树根转过身,脸上再无丝毫人色,只有狰狞的快意。
他拿起那把泛着诡异油光的剔骨刀,一步步走向绝望的孕妇。
“谁让你的丈夫举报我?我已经宰了他,现在轮到你了……”
张数根说着,蹲在妇人的身边,用刀一点点的划开了妇人的肚子。
妇人发出非人般的惨叫,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地面。
张树根却仿佛在欣赏什么艺术品似的,动作慢条斯理,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赵老爷子的意识在识海中剧烈震荡,想冲出去阻止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但这只是怨煞传递的记忆,是已经发生的过去,他无力改变。
他看到张树根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从妇人肚子里取出一个已经成型的男婴。
婴儿皮肤青紫,发出微弱的啼哭。
“不要……我的孩子……求求你……放过他……”
妇人气息奄奄,却仍旧死死盯着自己的孩子,眼中流出血泪。
张树根狞笑着,“看好了,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说罢,竟开始剥那婴儿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