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声让卢招娣和许大华的脸上带上了笑容,她们就是想看着苏桂云被人指指点点、抬不起头来的模样。
可是苏桂云并没有如她们所愿,她淡笑一声,对着旁边暴怒想要上前的盛建国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村民,最后落在卢招娣和许大华脸上。
“我知道你们想要看什么,但是很抱歉,要让你们失望了!”
“这位是我的二哥,盛建国,不是你们口中的什么野男人!”
苏桂云话落,又侧身,看向身旁的宋春华,
“这位,是我的亲生母亲,宋春华。我,是盛家失散了三十四年的女儿。”
这话一落,院门口死一般的寂静,连先前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苏桂云、宋春华和盛建国之间来回转悠,这一看才发现,苏桂云和那位老太太长得十分的相似。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苏桂云所言非虚……
卢招娣脸上的恶毒笑容僵住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许大华更是直接傻了眼,张着嘴,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不……不可能!”
卢招娣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胡说八道!你怎么可能是富贵人家的女儿?
你不是出身工人家庭吗?而且在家中并不招人待见!你嫁到小石头村这么多年,你的娘家连一次面都没露过!
苏桂云,你疯病刚好,怎么又开始说胡话了!
一直站在旁边不说话的宋春华听到卢招娣的质疑声,知道此时到了自己为女儿撑腰的时刻了。
她缓步上前一步,简单说了下事情的始末,最后道:
“桂云就是我盛家正正经经的千金,是我宋春华的心头肉,是建国他们几兄弟失而复得的亲妹妹!
谁再敢胡乱嚼舌根,污了我闺女的清白,那就别怪我盛家不留情面了!”
盛建国此刻也上前一步,直视着卢招娣和许大华,声音冷冷的道:
“王翠芬涉嫌故意杀人,林宝柱、林宝喜多年来作恶多端,证据确凿,法律自有公断,不是谁求情就能改变的。
你们与其在这里歪曲事实,胡搅蛮缠,不如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过日子!”
盛建国说完,苏桂云就不再看两个妯娌一眼,带着母亲和二哥,直接进了院子。
“我的老天爷!苏桂云竟然是城里有钱人家的闺女?”
“当初刚来咱们村时,看着气度就不一样,原来本就是金凤凰,落难到咱们村了!”
“苏桂云有娘家撑腰,我看啊,这王翠芬是出不来了!”
“林宝柱林宝喜也不是好东西,平时在村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现在被抓进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就是就是……希望能多关几年,免得祸害村里……”
卢招娣和许大华看着盛家人的背影,耳边充斥着村民们解气的议论声,只觉浑身冰凉。
苏桂云不仅有了靠山,这靠山还是血脉至亲,是真正会为她撑腰、为她出气的!
想到自家男人被抓可能只是开始,想到苏桂云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二哥冰冷的眼神,想到京都盛家这个一听就很有分量的名头……
卢招娣和许大华只感觉他们林家是真的完了……
……
宋春华一进屋,目光扫过这处处透露出艰苦的环境,鼻子忍不住一酸。
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带着哽咽:
“云云,这些年你和孩子们,就是住在这样的地方?”
想到女儿这十几年来在此处经历的苦难,被婆家欺凌,失去丈夫,疯癫数年,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苏桂云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中暖暖的。
她也是个有人在乎的孩子了……
“妈,都过去了。这里虽然苦,但宝材在的时候,是暖的。后来虽然……很苦……但是我和孩子们,也算熬过来了。”
盛建国默默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妹妹,在心里发誓,等到了京城,一定要给妹妹一家最好的……
苏桂云的东西全都破旧又寒酸,宋春华不让带。
所以苏桂云只打包了安宝的一大箱子医书和术法书籍,最后环顾了一下四周,又将她和林宝材的照片拿走了。
苏桂云把家门锁上,想了想,去了西街坊孙奶奶家,将钥匙给了孙奶奶。
孙奶奶家的老房子年久失修,已经是危房,实在住不得了。
而她家这屋子虽不算太好,却还算结实,反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给孙奶奶祖孙二人住。
“孙奶奶,”
苏桂云将钥匙塞进老人的手里,
“我们要走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您要是不嫌弃,就搬过来住吧。
粮食、煤球、被褥……我家的所有东西都给你们了!”
孙奶奶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看苏桂云身后气度不凡的宋春华和盛建国,知道母女几人要去城里享福了,但是她也不想占母女几人的便宜:
“桂云啊!这……这怎么使得?你要是走了,这屋子可以卖掉的……”
“使得的,孙奶奶。”
苏桂云温和地说,“就当是谢谢您当年给孩子们的那几口吃的。
您安心住着,屋子您帮着照看,以后……我们或许还会回来看看。”
她没说死,毕竟这是林宝材留下的老屋,也是她和女儿们生活了多年的地方,总是有感情的。
留给孙奶奶住,既是报恩,也是给屋子找个靠谱的照看人。
孙奶奶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抹泪。
安排好房子的事,苏桂云心里最后一点牵挂也放下了。
一家人上了车。
车子直接驶离了小石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