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慌，稳住！刀盾兵顶在前，枪兵伺机杀敌！”
“记住你们各自的职责，只要能把训练时技艺发挥出一两成，你们就是战无不胜的强军！”
面对白刃晃晃，来势汹汹杆匪，韩阳丝毫不惧，顶在战阵最前头，鼓舞着士气。
这一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只有真正在战场上见过血的兵，才有机会成长为一支强军。
而那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将来都是韩阳宝贵的军官种子。
山匪进攻向来都是一哄而上，自然没什么章法，很快，永宁堡军阵这边便冲杀上来十几名杆匪。
“刀盾兵，上！”
韩阳从战阵前方，退至腰部，开始指挥战斗。
“杀！，杀官军啊！”
三名杀势最猛的山匪眨眼间冲至永宁堡军阵前，这三人都是杆匪中打老仗的好手，杀穿过大大小小不下七八次官军围剿。
在他们眼中，官军摆开的军阵，就像豆腐渣做的一般，一冲就散了。
若能顺势砍杀几个，死亡的恐惧便会像瘟疫一般在队伍中蔓延，官军很快就会奔逃溃散。
追击过程中，更是不会有人反抗，因为只需要比队友跑得快，就能活。
响起架杆儿承诺的赏银，承诺的漂亮娘们，这三人不禁眸光愈发火热起来。
“杀！”
三人配合默契，手中砍刀重重劈下，直要将前头几名官军劈成两半似的。
“藤牌手，顶盾！”韩阳爆喝道。
原先都是些没上过战场的农民，屯兵，此时面对如此凶残的悍匪，四名藤牌手都是有些大脑空白。
若被一刀砍中，必死无疑！
不过平日里刻苦勤奋的训练救了他们。
听见韩阳口令，他们条件反射似的举起盾牌，并用肩膀死死架住力道。
砰！砰！砰！
三声闷响传来，三名刀盾兵只觉肩膀一麻，韩二叔做工精良的藤牌顺利挡下三名杆匪的全力一击。
三名来势汹汹的杆匪明显一怔。
大明官军战力拉跨，若是在以前，他们刚刚这一冲一杀，必然已经战阵打开一道缺口。
可他们没想到，顶在前头的几名官军非但不退，反而稳稳架起了藤牌。
还没等三人反应过来，韩阳继续爆喝道：“长枪手，挺枪，杀！”
四名刀盾兵身后，四柄长枪闪烁着寒芒，毒蛇般窜出。
一个多月来艰苦的训练让这些士兵们出枪时，速度迅猛，角度刁钻。
噗！
鲜血飞溅，三名杆匪一人被洞穿脖颈，一人被洞穿右眼，还有一人被穿透小腹和心口。
“收枪！”韩阳继续指挥道。
噗嗤！
四柄长枪在伤口处一搅，迅速抽出，带出一片鲜红血肉和红白相间的脑浆。
三名杆匪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随后悄无声息的倒下，死去。
呕……
新安堡军阵中，一名藤牌手和两名枪兵干呕起来。
飞溅的鲜血脑浆溅了他们一身，浓郁的血腥气和三名杆匪死去时失禁排出的屎尿味，在空气中漫延。
对于从未上过战场的普通人来说，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不过战场上瞬息万变，敌人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很快，更多杆匪从山上冲杀下来。
韩阳大喝道：“都给老子挺起胸膛！别他妈跟个娘们一样，这就恶心的想吐了？”
“老子告诉你们，这就是战场上的味道，也是胜利的味道！”
“都给老子杀！”
“宁愿让敌人流血，也不要让自己和兄弟们流血！”
韩阳的话让几名士兵头脑瞬间恢复清明，擦了把嘴角的酸水，任由敌人的血点子在口中晕开。
永宁堡士兵们眼神中燃烧出前所未有的斗志。
刚刚瞬间斩杀三名杆匪，也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
“挺枪！”
“杀！”
“举盾！”
“杀！”
“杀杀杀……”
一阵阵怒喝声中，整支永宁堡军阵如同一柄锐利的长枪，与一哄而来的杆匪们碰撞在一起。
瞬间将十几名杆匪杀的大败逃窜。
见状，韩阳也是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论悍勇这些匪徒都不错，单打独斗，自己手下的新兵才操练一个多月，还真不一定是他们对手。
不过他们没有战阵战形，在战场上更谈不上什么配合，仅仅是两三个来回，便被杀的溃逃。
见杆匪们四散逃窜，韩阳松了口气，向新安堡军阵那边看去。
嘶……，韩阳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郭旺那边上百人的军阵，已是被几十名悍匪冲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十几名身披破旧鸳鸯战袄的兵户们抱头鼠窜，不管不顾的朝军阵后方溃逃！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
“敢退一步，杀无赦！”
方阵后头，郭旺带着十几名家丁压阵，在杀了几名逃兵后，终于稳住了军心。
但此时，新安堡的军阵已是谈不上什么阵型，更谈不上什么配合。
平日里缺吃少穿，又缺乏训练的兵户们哪里是这帮杆匪的对手。
短短几息之间，便被杆匪们杀了十多人。
很快，官军队伍便再次出现溃败的迹象，不少人扭头朝军阵后方逃窜。
那贴队官陈泰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与手下那名直领甲长缩在郭旺身旁，哪里还敢上前指挥作战。
不得已，郭旺只得将十来名家丁派上去与杆匪们缠斗，稳定军心。
官军本来占据人数优势，只要列阵而战就行，结果硬生生变成了杆匪们最擅长的大乱斗。
当然，大乱斗也不真的乱战，而是七八名最为悍勇的杆匪在前方与官军缠斗，余下杆匪围在后头伺机而动。
一旦官军中血勇之人败退，他们便一拥而上，乘机砍杀官军。
等后头的官军顶上后，再如此反复。
这也是为何古代打仗强调军阵战列的原因，队形严整，就可以调动一队一甲所有人作战，而不是单靠几个悍勇之人打仗。
而此时，官匪双方靠着十几名血勇之人在作战，其余人却是乱蓬蓬一片，只是围拢在旁叫嚷掠阵。
大明官军，堂堂正正之师，打仗打成这样，韩阳看的也是直摇头。
见郭旺那边已是焦头烂额，他只能赶紧支援。
否则新安堡军阵一旦溃败，他永宁堡人少，也难独自克敌。
“调转方向，从侧面杀过去！”
战场上，韩阳的指令就是最高命令。
“杀！杀！杀杀杀！”
永宁堡各人喊着整齐的号子，从左翼迅速朝郭旺军阵支援过去，直击杆匪阵营腰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