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就一句话,我们是夫妻,你现在心向苏家,我不怪你,毕竟你在苏家长大。
可你要想清楚,你日后几十年都要在卢家过,谁才是和你共度一生的人。”
卢敬衡说罢就走,刚走到门口又顿住,回头看苏青棠,继续道:
“你若不喜欢后院这两个妾室,随便打发出去也可,你是女主子,有权利发落任何人。”
卢敬衡说罢打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脸上的红掌印微微发肿,眼里含着浓浓的不悦,回到书房让丫鬟给自己上药,憋一肚子闷气。
苏青棠则是胸口剧烈起伏,看着桌上的老虎,眼泪接连不断的落下。
一边是抚养自己长大的娘家,一边是夫家和孩子,她陷入两难。
她知道,如果今日她妥协了,那就代表她会变成苏家的细作,将苏家的一切动向传递给太子…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哗啦——”一声,苏青棠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
……
皇宫,乾清宫。
苏夫人刚一离宫,秦燊就让苏常德亲自去凤仪宫将苏芙蕖接回乾清宫。
苏芙蕖起初担心嘉华不愿意搬,秦燊干脆把嘉华也搬到乾清宫,就住曾经给苏芙蕖准备的东偏殿。
东偏殿已经让宫务司从里到外收拾过好几遍,正适合孩子居住。
苏芙蕖说:“这不合规矩,旁人若是知道会议论。”
嘉华还小,有时候少不得哭闹,若是大臣来御书房议事,听到东偏殿孩子在哭,那像什么话。
秦燊听到这话,亲自来凤仪宫找苏芙蕖,柔声道:“你不必担忧这些俗事,我既然让你来御书房与我同住,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说着话期间还吩咐苏常德:“你去和奶娘们说,收拾东西。”
苏常德应声退下。
苏芙蕖:“……”
她和嘉华就这样被半推着来乾清宫住下了。
两个奶娘刚开始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期冬在旁不断宽慰:“你们只要踏实本分做事,没人会罚你们,你们做的好,陛下和娘娘看在眼里,没准还会赏你们。”
“你们在宫中若是被赏赐,娘家和夫家脸上都有光,没准立了大功,还能封你们做个末等诰命。”
期冬说着,眼神像是漫不经心,实则紧紧的落在两个奶娘的脸上,没有错过她们眼底的震惊和跃跃欲试。
这两个奶娘都是贫苦百姓出身,没见过什么大天,好掌控,为人低调不多话,可以栽培。
“期冬姑娘放心,我们能伺候嘉华公主那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一定仔细照顾。”梁奶娘先行表忠心。
崔奶娘连忙跟着应和:“是啊,就是我们死个千八百个来回,也不会让嘉华公主少一根头发。”
期冬微微蹙眉,没等她说话,梁奶娘先低声责道:“慎言,宫中不让奴才们说这些死啊活啊的,不吉利。”
崔奶娘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打自己的嘴:“我说错了,我说错了,肯定没下次。”
期冬摆手制止,又道:“你们心中有数就好。”
“乾清宫的规矩严格,上上下下数十双眼睛盯着,你们若是犯了错,神仙也难救!”
“是,我等明白。”梁奶娘和崔奶娘连忙行礼应下,面色正经严肃。
这是她们能一飞冲天的机会,也是她们坠入地狱的门槛,上天还是入地,只在一念之间。
她们从今日起,这算是真的把脑袋夹在裤子上过活。
暖阁。
秦燊今日加紧把政务都处理完,赶在苏芙蕖睡前沐浴更衣上床,他将苏芙蕖一把揽在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芙蕖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秦燊问道。
苏芙蕖坐月子这几天因为身体虚弱不适,秦燊不能和她同住,只能闲暇时去看看,还不能久留,以免让芙蕖耗神太过,他已经很是想念。
有些习惯早在不知不觉中养成,再难割舍,也不想割舍。
苏芙蕖回抱住秦燊,纤细的手放在秦燊宽阔的脊背上抱紧,说道:“我也想念陛下,很想,恨不得每天都能和陛下在一起。”
她说话间顿了顿,声音发闷,像是强忍着某种情绪,又不想让秦燊听出来。
“但是我又不敢和陛下见面,更不敢和陛下久处。”
秦燊:“?”
他抱着苏芙蕖的力道更大,问道:“怎么了?”
苏芙蕖没说话,空气中安静半晌,在秦燊忍不住要继续追问时,苏芙蕖的手抵在秦燊的胸膛上,略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双眸对视。
苏芙蕖眼里含着浅浅的水雾,眼睛很大很亮,配上水雾仿佛灿若星辰,引人沉醉。
秦燊为自己这一瞬间的心神荡漾而感觉愧疚。
芙蕖都快哭了,他却想着好漂亮、好想亲,最后才是怜惜疼爱。
他眼神略有躲闪。
“陛下,你曾经说想要一个咱们的女儿,为什么女儿出生,你却不喜欢呢?”苏芙蕖直白地问,眼神毫不收敛地审视着秦燊,不错过秦燊任何一个表情。
“嗡——”一声长鸣,似乎响在秦燊耳边。
一瞬间的愣怔后,他抱着苏芙蕖的手更紧,像是生怕她跑了。
芙蕖生产一个月以来,他只有一次露出过类似于‘不喜’或者说‘没那么开心’的表情,就是芙蕖生产那日。
“谁说我不喜欢?我很喜欢。”
“你生产那日,我没有表现出开心是因为我在想你和女儿以后的路该怎么走…”秦燊微微迟疑,还是将自己的考虑都仔细说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和芙蕖提起关于他身后事的话题。
起初秦燊刚提,苏芙蕖就伸手挡住了他的嘴,不许他说不吉利的话。
秦燊失笑拉下苏芙蕖的手,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一下道:“芙蕖,有很多问题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
“你年纪还小,可以只想今天不想明日,可我比你大许多,我不能不为你的日后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