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许山也没闲着,每天都背着弓箭上山狩猎。
几乎每天都能有收获,野兔、山鸡、狍子,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野猪。
可惜再也没有遇到上次的鹿群。
不过这几天的收获下来,家里的肉越堆越多,灶房里挂满了,院子里也晾着几条。
虽说晒成肉干便于保存,但总要有个放的地方。
许山索性不再往山上去,而是准备把空了好些年的地窖收拾出来。
这个地窖还是原主他父亲当猎户的时候找人挖的,那时候几乎没有空过。
到了原主这个懒汉手里,地窖一天比一天空,最后直接荒废了。
许山下到地窖,被一阵激起灰尘的包围。
他挥手驱散灰尘,四下看了看。
地窖不大,里头堆着些烂木头、破筐子,散发着一股霉味。
许山把杂物清出去,用草木灰撒了一遍驱潮,又搬了几块石头垫底。
正忙活着,头顶传来脚步声。
叶三娘站在地窖口,往下看了看:“我来帮你。”
许山头也没抬,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你伤还没好利索,歇着吧。”
“我这些天用了你带回来的药,现在胳膊已经能动了。”
叶三娘晃了晃左臂,“天天躺着,再不活动活动,我都快长毛了。”
许山还是摇了摇头,“不用。”
叶三娘没理他,自顾自地踩着梯子下来了。
见到这一幕,许山满脸无奈。
他知道叶三娘性子倔,认定了的事一定会去做,也就不再阻拦。
两人在地窖里忙活一上午,把那些陈年破烂全清出去,又把墙上的浮土铲掉。
叶三娘干不了重活,就拿着扫帚扫灰,递个东西。
许山搬石头、垒架子,她就在旁边看着,时不时递块布让他擦汗。
快到晌午,地窖终于收拾利索了。
许山把晾好的肉干搬进来,一块块码在架子上。
“夫君,三娘,吃饭了!”
林婉儿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了两人一声。
三人围坐在桌子上,眼前摆着一大碗炖山鸡肉还有几块烤的流油的狍子肉。
许山忙了一上午,正是饿的时候,接过林婉儿递来的一碗米饭就开始扒了起来。
叶三娘则跟林婉儿坐在一起,两个女子边吃边说着闺房话。
“下午,我去趟县城。”
“你们记得把门关紧。”
许山放下空碗,抹了抹嘴上的油,随后站起身来。
林婉儿有些好奇地问道:“夫君,你这是打算去送山货?”
许山摇了摇头,“之前忘记跟你说了,我帮鼎香楼改了一下蒸酒工艺,他们的酒这几天应该卖的不错。”
“眼看着月底了,我去看看情况,顺便把这个月的分红拿回来。”
听到这话,两女都是愣了愣。
“许山,你还会酿酒呢?”
叶三娘一脸惊奇。
许山笑了笑,“祖辈传下来一个法子,没想到会好用,就试了试,没想到还真成了。”
林婉儿好奇地问道:“夫君,这个分红能有多少钱?”
“不清楚,但应该不会少。”
许山摇了摇头,“回来的时候我拿这笔钱找个师傅把房子修修,弄个大火炕,往后就不用挨冻了。”
林婉儿点了点头,“火炕最好弄大一些,能躺得开我们三个人才行。”
“婉儿姐!”
叶三娘脸色一红。
许山看着两女嬉笑打闹,不由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我也跟你一起去!”
叶三娘追了上来,“在家里待了这么多天,想出去透透气。”
许山摇了摇头,“你伤还没好全。”
“好了!”
叶三娘抬起胳膊晃了晃,“现在给我一把枪,本姑娘照样能上阵杀敌。”
许山一脸无奈,转头看向林婉儿。
“你不劝劝她?”
林婉儿笑着道:“就让三娘跟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行吧。”
许山点头答应下来,带着叶三娘出了门。
一路上,叶三娘穿着林婉儿的旧棉袄,头发挽起来,用块布巾包着。
走在他旁边,活脱脱一个小媳妇。
等两人到了鼎香楼门口,许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明明此时已经过了饭口,但鼎香楼里面竟然一改往日的萧条模样,变得座无虚席。
跑堂的伙计端着盘子在各桌间穿梭,吆喝声、划拳声、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
门口还有人等着,伸着脖子往里瞅。
“走吧,咱们进去。”
许山带着叶三娘进了鼎香楼。
春杏此时正在大堂帮着忙活,见许山进来,眼睛不由一亮。
“许大哥!”
“苏老板呢?”
“在三楼跟邢师傅谈事呢。”
春杏往楼上指了指,“我带你上去?”
“不用,你忙。”
许山说着,抬脚朝着楼上走去。
叶三娘跟在后面,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三楼房间的门关着,里头传来说话声。
许山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
房间内,苏清瑶正坐在桌边,一边翻着手边的几本账册,一边用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什么。
老邢站在旁边,手里端着碗酒喝着。
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见许山进来,苏清瑶立马起身迎了上来。
“许猎户...”
她刚要打招呼,忽然看见了许山身后的叶三娘,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
许山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就在这时,叶三娘主动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道:“夫人好,我是他小媳妇,这次跟着一起过来看看。”
苏清瑶一愣。
她看看叶三娘,又看看许山,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很快笑了起来。
“原来是弟妹...快坐,快坐。”
许山没解释,算是默认了。
老邢在旁边呵呵笑着:“许兄弟,你这可不厚道,娶了这么俊的媳妇也不说一声。”
许山笑了笑,岔开话题。
“我上来的时候看了,酒楼现在的生意很火爆啊。”
苏清瑶回到桌边,脸上笑意更深:“多亏了你的神仙醉,现在云川县的大半烈酒生意都归了咱们。”
“不过酒客来得实在太多,神仙醉现在根本供应不上,天天有人催。”
“我跟老邢正商量着扩建酒坊,多招点人手。”
老邢在旁边点头:“我现在一天最多出百十来斤,根本忙不过来。”
听到这话,许山忽然想到叶雄他们还在熊瞎子岭上蹲着呢。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他们叫过来,至少有个正经地方住着。
“夫人,我这边倒是有些人手。”
“绝对信得过。”
苏清瑶点了点头:“行,你带来就是,我绝不会亏待他们。”
许山朝苏清瑶略一抱拳,“那我就替我那帮兄弟先谢谢夫人了。”
苏清瑶微微一笑。
“许猎户太客气了,要谢也是我谢谢你,没有你帮忙改进蒸酒工艺,鼎香楼哪来的如今这盛况。”
“今天正好是月底,我已经把你的分红准备好了。”
她将许山带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大木箱,随后将箱子打开。
只见里头整整齐齐码着银锭。
叶三娘凑过去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
这些银锭全是崭新的官银,每一锭银子十两左右,装了满满一箱子。
苏清瑶说:“这里是一千两银子,不过也是因为这个月才卖了小半个月的缘故,下个月我至少能分你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
叶三娘惊呼一声,脱口而出道:“这可比下山砸窑来钱快多了!”
屋里静了一瞬。
苏清瑶和老邢听不懂土匪的黑话,都是一脸不解地看向许山。
“砸窑是什么意思?”
许山面不改色地解释道:“老家话,意思是干苦力。”
一旁的叶三娘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当即闭嘴站到许山的身后。
“原来是这样...”
苏清瑶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时,楼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春杏快步走了上来,一脸焦急。
“夫人,有人在楼下闹事,说是喝了我们的酒伤了身体,硬要给个说法。”
苏清瑶脸色一变,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转身对春杏耳语了几句。
春杏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咱们下去看看。”
苏清瑶一马当先地走在最前面,许山和其余几人则跟着一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