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眼尾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黑袍首领,缓缓放下了手指。
“葫芦黑娃”凑齐七个还得再等等!
微微侧头,转向一旁的绯妩,狐疑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她。
绯妩顿感浑身一激灵,脚下一个疲软,狼狈跌了个屁股墩。
“我错了——!”
“我不敢了——!!”
“不要炸我——!!!”
“你炸他,他…他比我壮,炸的肯定比我响——”
“啊—啊——啊———!!!! ”
感觉沈南星的视线还久久凝在自己身上。
毛骨悚然的感觉一点一点浸入每一节骨头,融入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乃至每一个细胞。
绯妩吓得魂不附体,歇斯底里的俯在地上哀嚎、翻滚。
山顶的空旷,凄厉的喊声无限放大。
回响一声叠一声,勾得人心底的恐惧如藤刺绞身,撕裂的痛和窒息的憋闷交织。
黑袍首领还来不及怨毒绯妩的无情,就被绯妩的哀嚎再次拖入恐惧的深渊。
想逃,脚不听使唤!
想喊,张大的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呜咽!
其实沈南星看向绯妩的眼中并没有杀意,只是极淡极浅的打量罢了。
奈何她之前的动手过于骇人,如今只静静站在那,便已叫人肝胆俱裂。
看着失态的绯妩。
沈南星支着下巴,眼底狐疑更甚,心里还莫名泛起了点失望。
这就是噬运体?!
这就是让修真者闻风丧胆的存在?!!
怕不是冒牌的吧?
沈南星一直感到奇怪的点是,绯妩明明拥有逆天体质。
她能疯狂吸噬身旁人的气运,甚至还能将手伸向乾宝,吸噬它的宝光。
却独独没有一点修炼的痕迹。
不是修士也就算了,但她连武修的痕迹都没有。
沈南星相信,绯妩塘子里的鱼,不会只是拥有气运的普通人,武修肯定也在其中。
能有武修资质,何尝不是一种气运。
而她吸噬一切,好似就仅仅转化了她这一身的皮肉。
寿元去哪了?
机缘在何处?
修为又是叠在了谁的身上?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沈南星的手缓缓伸向绯妩。
却又急停在半空,迟疑间又往前伸了伸,可最后到底还是停住了。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没必要为了满足好奇心而涉险。
而且,她不能动手,不代表别人不能动手啊!
这不现成的就摆在那嘛!
沈南星的手偏移到一旁呆立的黑袍首领身上。
嘴角上扬,眼底的跃跃欲试像是猎手盯上了上好的猎物。
黑袍首领从来没有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过。
对面人嘴角勾起的弧度就像是死神手里的镰刀,好似下一瞬便要来收割他的性命。
要说死,死法有很多,砍死、勒死、淹死什么的他都能接受。
可唯独不想在对面人手里炸开。
而火药、瓦斯也是炸,都是一瞬间的死亡,但他有预感,此炸非彼炸。
他死的绝对不会无痛无觉,只会———
“我自己来!”
“不劳您动手!”
“我有病,我有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肪。”
“我…我还有艾滋!”
“我血太脏了,用炸的不卫生!”
“我自己来!”
说着双手立马扼住了脖颈,他准备亲手拧断自己的脖子。
这样的死法,出血量最少,最符合他上述的需求,够“环保”!
“呵!”
沈南星嗤笑出声,对着黑袍首领轻轻摇了摇手指。
“小嘴巴闭起来,乖!听话!”
“现在可还不是你死的时候。”
“不要轻举妄动奥!”
声音轻轻柔柔的,就像是幼儿园老师对孩子的叮咛。
而黑袍首领却一点也没感受到如沐春风,只觉得如坠冰窟,通体冰寒。
这哪里是老师和孩子之间的温情对话。
那是阎罗对小鬼的绝对掌控!
果然,手僵在了脖颈,再难进分毫!
“去吧。”
“打她。”
沈南星开口,说的那叫一个随意。
话音刚落,黑袍首领的手指立马就能动了,身体的掌控重新又回来了。
拧是拧不了自己的了。
你是没瞧见人家淡漠眼底翻涌的幽深!
实在可怖!
“小姐,对不住了!”
黑袍首领放下手,踱步至绯妩身前停住。
绯妩正翻滚的身子一顿。
抬起头,泥灰混合着泪水的脸正对上黑袍首领。
眼底是自上而下的的警告,
“你敢!”
绯妩是怕沈南星,但怕硬欺软是天性,更何况她早已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
“小姐!”
黑袍首领见仍旧有点认不清现实的绯妩无奈一叹。
他瞥了眼沈南星,深吸一口气,手高高举起。
“你放…”
绯妩放肆的“肆”字还没有出口。
黑袍首领的大掌已经“亲昵”贴上了绯妩的脸。
“啪!”
一个不算响亮的嘴巴子。
绯妩脸一侧,还有些懵。
捂着脸回正,厉目射向黑袍首领。
“你还真打啊!”
“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就是个奴才,敢对主子动手,你好胆!”
“你给我等着!”
语气恨恨,这是记上小本本了。
沈南星双手环胸,低垂的视线看向指尖,随意弹了弹,
“人家让你等,听见没?”
如此赤裸裸、明晃晃的挑拨。
黑袍首领不蠢,但又不得不受了这挑拨。
因为他听出了沈南星话里的不满。
这是嫌他刚才打轻了!
“小姐,我又要对不住了!”
黑袍首领这次没有给绯妩任何反应的机会,手起手落。
“啪——!!!”
这回响亮且绵长,甚至还能听见阵阵回声。
绯妩整个人被巨大的掌力扇飞。
地面上留下长长的拖行痕迹。
娇小的身影就这样长在了地上,半天没个动静。
好一会,人终于动了。
一颗头颅缓缓从地里“拔”出来。
只见皙白娇嫩的脸上硕大的巴掌印,青紫一片。
嘴巴张合间,几颗混着血水的牙掉落。
“尼…果…粉…叻…”(你过分了)
这回没了大声的斥责,只一声如泣如诉的呜咽。
嗯!这一遭绯妩是真认清现实了!
抽抽噎噎,连哭都不敢大声,身子蜷在地上,瑟瑟发着抖。
绯妩哪里受过这样的摧残!
以往的她如众星捧月,所有人都是她的垫脚石,任她肆意玩弄,任她予取予求。
可即便小姑娘这般可怜了,沈南星依旧没有任何恻隐之心。
她就这样冷冷注视的黑袍首领。
这是还不满意?!
黑袍首领有些慌了。
他无措的眼神,看一眼沈南星,给一拳绯妩。
看一眼沈南星,给一脚绯妩。
……
一时间,拳影纷飞,脚风呼啸。
绯妩此时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她就是一个沙包,是个正在被使用的沙包。
最后黑袍首领看着地上的血肉模糊的一团。
举起的手,有些尴尬的放下,踹出去的腿,同样有些局促的收回。
他实在无从下手了!
一边控制着力量(不能把人打死了),
一边又要展现暴力的美学(得往惨了打)。
黑袍首领抹了把额头的汗,他也是第一次觉着打人也是份辛苦的活计。
沈南星:不够!不够!还不够!
这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