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褚锡年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磅礴的威压好似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碾碎,嘴角不禁溢出鲜血。
“我…我错了!”
这位向来不可一世的褚家家主,终于低下了他“高贵”的头颅。
场中一片死寂。
突变的情形让在场众人大惊失色。
褚锡年因痛苦而狰狞的表情和唇边那抹刺眼的鲜红,更让他们心底发寒。
再看向沈南星时,目光中满是深深的忌惮。
他们这次好像是招惹到了不得的人!
“爸!”
褚雪颜脸色煞白,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查看父亲的情况。
“别去!”
霍齐鸣一把将她拽回,“你冷静点,你现在过去,也只是添乱。”
他一边劝着妻子,一边目光警惕的看着沈南星的方向。
而相较于他们的紧张,此时的霍霆轩眼神涣散,上下游离着,有点恍惚。
他不是看不见褚锡年眼中的求援。
至于那一刻的迷茫,也不过是他不愿应道伪装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前辈还没出手,人就给跪了,而且看那样子显然还伤的不轻。
沈南星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她缓缓踱步,走到褚锡年面前,淡淡垂眸,“不服气?”
褚锡年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在…在下岂敢。”
声音里皆是凄惶。
他是真怕了!
哪怕挨上一拳一掌再倒,他也不至于这般害怕。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此刻的他面对沈南星,生不出一丝反抗。
“那就好。”
沈南星轻笑,“既然要道歉,记得补上歉礼。”
毕竟口头的道歉太过廉价。
“是,歉礼明日必然奉上。”
褚锡年恭敬应声。
“嗯。”
沈南星抬眸,视线从褚锡年身上移开,浅浅扫过全场。
却无一人敢和她视线相对。
至于最开始的祸头子——霍霆炎。
他瑟缩着身子,躲在父母身后,额头死死抵着父亲的后背,手指紧紧攥着母亲的衣摆。
之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腔的恐惧。
他不敢抬眼看,甚至不敢竖耳听,只求自己能缩小、再缩小,最好能彻底消失在“坏人”的视线中。
那副怂的过头的模样,真是没眼看。
沈南星只淡淡瞥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她踱步回到了霍霆轩面前。
“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没…没了。”
霍霆轩怕自己再添把柴,浇些油,褚锡年得死。
毕竟死了褚锡年可远没有活着的他“值钱”,不是?!
“嗯,你说了算。”
沈南星应声。
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话语,却让霍霆轩心中的不安落地。
说实话他也怕他最后息事宁人的选择,惹了前辈不快。
人家好心为他出头,他却先落跑了,这是很不讨喜的行为。
依旧保持跪地的褚锡年一听沈南星松了口,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挪开了些,让他得以喘息。
其他人也同样暗自松了口气,却仍无人敢出声。
他们静静伫立原地,目送沈南星上车,再看着车辆驶离,直到车灯消失在夜色中。
那笼罩全场的无形压迫感才真正散去。
而僵滞的人也终于有了反应。
“咳咳!”
褚锡年大口喘着气,却不小心岔了气,引起了剧烈的咳嗽。
褚雪颜立即挣脱霍齐鸣禁锢,疾步上前,“爸,你没事吧?”
霍齐鸣反应过来,立马抬步追了上去。
他们身后的霍霆炎一时不备,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扑去,头一下磕在了地上,嚯出了好大一个口子。
他痛呼出声,可此时却无人理会他。
顿感委屈的他,嘴一瘪,欲哭无泪。
褚锡年无视霍齐鸣伸过来的手,在女儿的搀扶下下,踉跄站起了身。
他站稳身子,平息了咳意,哑声道:“我们走。”
看着眼前好似一下老了几岁的父亲,褚雪颜红了眼,她哽咽应声,“好,我们这就回家。”
褚家父女相扶离场,背影略显狼狈。
霍齐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中百味杂陈,抬眼看向妻子的背影,他没由来的心下一慌。
“大哥,我跟去看看。”
他匆忙招呼一声,不待霍齐贤回话,抬步就向着褚雪颜的离开的方向追去。
“雪颜,等等我!”
“外公、爸、妈,还有我——”
霍霆炎看着人一个个的都走了,也顾不上委屈了,立马起身,一手捂着还在淌血的额头,撒开腿追了上去。
“哎——”
霍齐贤下意识想开口叫住离去的人,声音却哽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叹息。
他怔怔站在原地,心神仍是一片混沌。
不过是两个孩子间的口角而已,怎么会一步步演变成如今这般难以收拾的局面呢。
还有那人,到底是何人?
居然压得一个罡劲武者,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霍齐贤看向苗凤月,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曾消散的余悸,“凤月,霆轩有和你提过那位的情况吗?”
苗凤月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未发一语。
她毅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抬步离去。
这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之前那一巴掌虽没有落在她的脸上,却结结实实打在了她的心上。
被无视的霍齐贤,脸瞬间沉了下来。
“凤…凤月!”
他下意识想高声叫住妻子,却瞥见身后逐渐涌动的人潮,只得硬生生将呼喊转为低喝。
苗凤月无视身后的喊声,离开的脚步依旧坚定。
不一会儿,大门口只余霍齐贤一人而立,面对着身后愈演愈烈的议论声,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刚来。”
“我知道!我刚刚看见有人在下跪!”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而且跪的那人还是……”
“你确定?!”
“看得真真切切,绝对错不了!”
“天呐!那让那位下跪的又是谁?”
“没见过,面生得很……”
……
涌出的人群渐多,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
而人群中有一人,眸光晦暗不明,此人便是兰城刘家家主刘禹生。
……
夜风穿过车窗,拂过沈南星的发丝,此时的她微垂眼眸,眸光幽深。
一天的忙碌,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她神识蔓延过整个霍家,依旧没有探查到乾坤袋的踪迹,就连半点气息也没有感受到。
说不失落是假的。
“前辈,今天多谢您出手相助。”
副驾驶位上的霍霆轩转过身,郑重地道谢。
“不必。”
“我帮的了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打铁还是自身硬的道理,你应该懂。”
举手之劳的小事沈南星没有放在心上。
“我…我知道。”
霍霆轩何尝不知这世间强者为尊的法则,只是那条通往强者的路,于他而言,早已断绝。
沈南星没有错过少年脸上的落寞与黯然。
“你要是能帮我找到那物件,我送你一场造化。”
她隐隐有种感觉,乾坤袋的行踪,最终的线索必然应在他身上。
霍霆轩闻言,浑身战栗。
那不是害怕,而是热血翻涌的激动。
前辈的能力,毋庸置疑。
如今,只看他能否抓住这场逆转命运的机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