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初亮。
霍庭轩便已端坐在皇朝酒店大厅的沙发上。
他一身休闲装,却姿态笔挺。
直到窗外日头又升高几分,估摸着前辈应当醒了,这才起身,走向前台,请人帮忙打套房内线电话。
经过了同意,他才上上楼。
“前辈,小子来了。”
霍庭轩恭敬行了一礼。
而此时,888套房内唯有沈南星一人。
沈良友夫妇早已起身,去酒店三楼的自助餐厅吃早点了。
“起来吧。”
沈南星微微抬手。
“我也不跟你寒暄了。”
“我要找一样东西,需要探查你打记忆,你可愿?”
霍庭轩神色一凛。
探查记忆?是他想的那种吗?搜魂?
这种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用出来的,而且被搜魂的人下场怕是······
他脸上微有迟疑,旋即转为坚定,“我自己许下的承诺,我愿意应。”
“好!”
沈南星嘴角含笑,眼中透着满意。
还真是少年无畏!
“放心,只要你放开心神,不要抵抗,就不会有事。”
“是!”
霍庭轩相信沈南星,他也唯有信她。
昨天他将爷爷发病事情的前后,都跟家中长辈仔仔细细说过了一遍了。
但没人特别重视沈南星,就连父亲也让他拿些钱财抵了承诺。
毕竟霍家身份不一般,承诺是不可以轻许的。
而且今天是霍庭轩一人来的,并无长辈随同,意思在明白不过——霍庭轩许下的承诺就仅代表他自己。
沈南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意思,但她不在意,她要的就是眼前少年。
“开始了,放开心神。”
沈南星目光一肃,一手抚顶。
霍庭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缓缓放空思绪。
手掌青芒闪烁间,一段画面清晰的出现在了沈南星识海中。
从呱呱落地到刚才,霍庭轩在她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秘密。
沈南星眉心一簇,她在记忆中没有发现乾坤带袋的踪迹。
青芒在再次轻闪,重新探查一遍。
没有,还是没有!
她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失落,缓缓放下手掌,“好了。”
霍庭轩睫毛微颤,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头有些胀胀的,并没有其他异样。
“这就好了?”
“搜魂”不是说会变傻子吗?
他也没变傻啊!
“那你还想怎样?”
沈南星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搜魂之术确实轻则神智昏聩,重则识海崩摧,变成痴傻之人。
但也要看是谁使,已是金丹期的她,这点操控能力易如反掌。
“这几天,你去过哪些地方,带我走一遍吧。”
沈南星语气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
她的乾坤袋啊!
她那堆成山的灵石啊!
她那几百年来收集的灵药、灵植啊!
还有她那温养了百年的灵宝啊!
若凭借那些资源,她元婴可期。
可如今·····
她收敛了心神,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然听不出波澜。
“放心,不会让你白忙一场,我会付你报酬。”
“不敢不敢!前辈您太折煞小子了!”
霍庭轩连忙摆手,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几分。
不过是充当向导陪行这点小事,他哪里还奢求什么报酬。
他只怕是自己招待不周,惹前辈不快。
······
从天亮一路走到暮色,霍庭轩几乎掏空记忆,把自己这几天的足迹又重新踏了一遍。
此刻的他只觉得两条腿如同灌了铅,异常沉重。
而每到一处,沈南星只需驻足片刻。
她眸光微闪,强大的灵识便能将周遭所有的一切细细探查而过。
然而,每一次的探查,换来的都是失落。
依旧没有感受到乾坤袋的半分气息。
甚至让她心底产生了自我怀疑。
当初在霍庭轩身上感应到的那缕微弱气息,难道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这里…呃…这里也是我来过的地方。”
霍庭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声音里带着羞赧。
沈南星抬头看了眼色彩斑斓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少年啊,你玩的挺花啊。”
“前辈!我···我什么也没干!”
霍庭轩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涨红了脸,慌忙解释道。
“我知道。”
沈南星语气了然。
她搜过他所有的记忆,自然也包括这一段。
记忆中,少年是被几个狐朋狗友连哄带骗的拽到这里,美其名曰带他见识世面,“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真男人”。
可他一看清招牌和那些暧昧的海报,顿时面红耳赤,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等到门口穿着清凉的女郎笑着上前招呼,他更是如同受了惊的兔子,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活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你呀,多个心眼吧,找朋友可要擦亮眼睛。”
沈南星劝诫道。
那些人分明是在给霍庭轩做局。
也是下作,带来他这种类似于暗娼的地方,摆明了不怀好意——这是要毁了他。
“是,前辈,小子受教。”
霍庭轩躬身。
他那天回家就觉着有点异样,但又说不上来。
加之后来他已严词警告过那群人,要是谁再带他来这种地方,他就和谁绝交。
如今想来背后不禁渗出一层冷汗,他已经意识到有人要害他。
“呦,小哥哥,来玩啊!”
兜了几块布料的女郎摇曳着腰肢走了出来。
霍庭轩一听到声音,身子猛的一颤,旋即转身撒腿就跑。
“前辈~,我在前头等你~”
“噗呲!”
沈南星看着落荒而逃的少年背影,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
一辆车缓缓停在那气势恢宏的铁门前。
霍庭轩略显局促看向沈南星, “前辈,这…这里就是我家了。”
这便是,今日的最后一站。
沈南星抬眸,视线掠过眼前灯火通明的庄园,轻轻合上了眼,神识蔓延。
恰在此时,一个略显轻佻又带着明显讥讽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哟嗬,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轩哥吗?”
只见一个穿着骚包亮色西装的年轻男孩,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晃着身子走了过来。
“今儿可是大伯五十大寿的正日子,您这位正牌儿子倒好,一天不见踪影。”
“这会儿天都黑透了,宴席都快散了才想起来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