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击声有些缓慢,一下一下间隔着两三分钟,众人听在耳中,一个个变了脸色,目光都汇聚在了寨主身上,寨主也是一脸的凝重,犹豫了一下朝着窗口走去,无论如何都要他来检查。
猛地推开窗户,寨主的目光迅速的四下扫了一圈,眉头却没有舒展开,反而皱的更厉害了,因为什么也没有看到。
看不到反而放松不下来,难不成还真的闹鬼了,寨子里多少年也没有出过这么诡异的事情。
寨主站在窗户边,那敲窗声没有响起,或许是因为有人气,窗外的鬼不敢靠近,也或许是是因为房间里人多,鬼不敢进来,说不定在哪里观望着。
沉默了一下,寨主缓缓地关上了窗户,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回身看向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们。
“以前真的没出现过这种事……”沉默了一下,寨主到底是解释起来,这可是事关寨子的形象:“你们也不用怕,我在这里陪着你们,但若有事我首当其冲,绝不让你们有什么闪失。”
寨主还是很负责的,就在窗边坐了下来,点上烟袋吧嗒吧嗒的抽了起来,火光明灭却更让人心绪不宁。
也不知道多久,鬼敲窗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寨主就在窗边,却依旧什么也没有看到,但是敲击声却始终响着。
即便是这样寨主也没有害怕,只是目光冷冽了不少,将烟袋在桌角磕了磕,随即面色一整,嘴里开始低声的念起了什么,听着好像是经文,不过苗人不信这些东西,多半是苗人自己特有的咒文吧。
“这是巫书上的敬神咒……”丁瑶懂得一些,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敬神咒是巫师沟通天地的时候所念的咒文,本意上是用来和天地沟通的,当然也能和神鬼沟通,至于寨主说什么,我估摸着多半是在驱赶外面我们看不见的鬼敲窗,可惜任凭寨主念叨,却依旧没有能让鬼敲窗停下。
好一会寨主都放弃了敬神咒,显然并没有作用,或许这咒文就只有古阿婆念起来才会有效果。
正当寨主声音落下的时候,目光却是一凝,远远地一栋竹楼敞着窗户,窗里一个身影正望着这边,正是刚才唱亲的女孩,我们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寨主却知道,这个叫做段红珠的女孩父母双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段红珠长得不丑,在古塔寨也算是比较标致的,以前也有男孩向她表达爱慕,段红珠却都拒绝了,没想到我才来段红珠竟然跑来唱亲。
此时还在张望多半是心中还有些想法,不过这和鬼敲窗又有什么关系?
摇了摇头,轻轻地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将窗帘拉上了,扭头看着脸上莫名的我们,犹豫了一下:“等明天我去问问三婆,说不定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三婆是寨子里另一个巫医,不过性子有些古怪,给人看病可是要好处的,不像古阿婆那样为人随和,一般也都不愿意找她,最关键的是三婆养蛊,身上总有些怪味,也让人心中畏惧。
或许养蛊的人性子都古怪,三婆住在寨子的最西边,几乎和寨子里的人家都不靠着,平时也不爱和人说话,倒是和段红珠那丫头投缘,段红珠常去给三婆帮忙做些活计,从小也在三婆家吃的最久。
或许三婆将段红珠当孙女了,段红珠也将三婆当奶奶,两个无亲无靠的老少,也许是互相的依靠。
三婆的巫术当然远不如古阿婆,但是一般的事情应付起来还没问题,或许别人去问三婆爱答不理,但是再怎么脾气古怪,也绝对古怪不到寨主身上,在苗寨里寨主有绝对的权威,远不是外面那些村支书可以比的。
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寨主也找不到情况,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等天亮,或许可以跟着寨主去三婆家里。
这一夜鬼敲窗的声音不断,我们也都没有睡好,以至于第二天的时候还有些无精打采的,不过吃了早饭之后,寨主还是去了三婆那里。
这两天把我熬的实在有些受不了了,本来我应该在房间里休息,但是最终我还是想去看看三婆,也说不定三婆能给什么办法,又或许是帮我止疼,最少让我能睡个好觉。
沿着寨子中央的青石板路一路蜿蜒向西,穿过两个山坳,三婆住在半山腰上,孤零零的一栋竹楼,倒是很有几十年前的味道,仿佛和寨子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让我们意外的是,三婆家里正有一个女孩打扫着。
看见女孩宁柠就不自觉地也难怪眼睛偷瞄我,不过我没注意这些,也没有多看女孩一眼,倒是将目光落在了院子里喂鸡的阿婆身上。
阿婆差不多六七十岁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阴郁,让她显得更加苍老。
对于我们的到来阿婆没有多看一眼,对我们也没有兴趣,我倒是感受到了女孩炙热的眼神。
“三婆……”隔着几十米寨主就喊上了,对于寨主的喊声三婆却不能置之不理,虽然依旧恹恹的,却还是应了一声,将目光落在寨主身上。
寨主并没有客套,将昨晚上的事情和三婆说了一遍,对这种诡异的事情三婆却没有啥反应,嘴里嘀咕了一声少见多怪。
“这小子身上有鬼气,不过和咱们寨子无关,与其关心半夜鬼敲窗,还不如关心他身上那只鬼……”三婆只是撇了我一眼,就已经看出了孔雀公主的存在。
这让我心中一振,还是第一次遇到能知道孔雀公主存在的人,不免心中多了一份警惕。
面对着三婆的无所谓,寨主有些尴尬,老脸有些火辣,轻咳了一声:“三婆,这都是咱们寨子里的客人,您要是能帮忙就帮一把。”
三婆却没有多看我一眼,反倒是回头看了看段红珠那女孩,轻哼了一声:“让他们不用那么少见多怪,今晚上就没事了,都回去吧。”
话音落下,三婆好像轰鸡一样,随手挥动着赶人,这么一句话就说没事了。
“这三婆肯定知道怎么回事?”丁瑶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张嘴就没事,这事多半和她有关系。
对于三婆的态度寨主有些不满,眉头微蹙,重重的咳了一声,话锋一转:“三婆,这后生几千里赶过来的,这两天折腾的也睡不着,总是全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