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苗突然感慨:“待在这里,有种净化心灵的感觉。”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工厂的烟囱,没有拥挤的电车,没有菜市场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只有风,偶尔卷起一片尘土,又放下。

贺钦川坐在他姐边上:“姐,文艺和你不搭边,这里没有猎物,冬天有流浪的狼。”

王小苗没接话,就当听不见,继续欣赏~

贺钦川继续说:“下雨天,地上的沙土黏黏哒哒的,一脚踩下去带起两斤泥。雪化的日子就是噩梦。满院子都是黑水,走一圈,裤腿上全是泥点子,干了以后硬邦邦的,拍都拍不掉。”

王小苗额头的青筋冒起,她好不容易感慨一下,这个臭小子把她心中的多愁善感一下打断了。

举起拳头,她怒道:“小川看看我的手是什么形状的?我说净化心灵,你就跟我讲狼和泥巴!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吗?”

贺钦川看了一眼他姐的拳头:“这地方真不错,天高地阔,空气新鲜,待在这里,连呼吸都顺畅了,毕竟这里方圆十里,一个人影都没有,没有人抢空气~”

王小苗直接给他一个脑瓜子。

傍晚六点多,兵站一下子热闹多了,一毛钱就可以吃到萝卜白菜一锅炖,两个热的窝窝头。

王小苗和小川也跟着一起吃。

车上的人很多是少数民族,也有随军的家属,她们带着小孩。

回去的时候,贺钦川军用水壶装满热水。

王小苗把狼皮被子递给贺钦川,她把两件羊皮袄子,一个当垫背,一个盖在身上,再盖被子就不会冷了,现在才零度而已。

“小川,早点睡,明天我们就能到,格尔县了”

贺钦川:“姐,格尔县是兵城,河西属于部队,河东属于原住民。进藏的主要道路,它无可替代的“后勤心脏”,大伯就是最高指挥官。”

第二天六点,王小苗和贺钦川就起来了。

两个人把房间打扫干净,炕上的干草铺平,被子叠成豆腐块,桌子上的灰擦掉,地上的脚印扫干净,把用过的东西放回原处。

两人来到食堂,王小苗给了五毛钱,拿了两碗白菜萝卜汤,十个窝窝头。

白菜萝卜汤没有啥好不好吃的,只要冬天是零下十度的,整个冬天就是萝卜白菜土豆三件套。

吃完饭热乎乎的,今天的天气应该很好,现在大概有六七度,比昨天热。

王小苗和贺钦川吃完,把碗洗干净,放好。

王小苗和贺钦川走到老马面前,立正,敬礼:“谢谢班长。”

老马愣了一下,站起来,还了个礼。他摆了摆手:“去吧,路上小心。”

四个兵站在食堂门口,正在收拾碗筷,看见王小苗和贺钦川走过来,都停了手里的活。

王小苗和贺钦川走到他们面前,立正,敬礼。四个兵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立正,还礼。

贺钦川牵着他姐的手走了。

院子里,马班长早把他们的摩托边三轮推出了,静静地停着,放到时候怎么样,拿走的时候就是怎么样。

王小苗把背包放进边斗,把军油布盖好,扎紧绳子。贺钦川爬进边斗,把狼皮被子盖在腿上,又把羊皮袄子披在身上。王小苗跨上摩托,踩了两脚,发动机响了,出了兵站,公路笔直地伸向远方。

太阳刚从东边升起来,把戈壁滩染成金黄色,远处的山尖上还有雪,白得刺眼。

贺钦川看着:“姐,这条路好美,但是路太烂了。”

王小苗:“以后,这里的路会这里修好的,那时候,会既美丽,又舒服。”

贺钦川笑嘻嘻:“姐,到那时候,我们再来!”

王小苗点点头。

————

另一边,军军、王漫、光光头、以及丁旭全部背着双肩包,斜挎包以及军军拿着筐的窝窝头,离开二科。

他们也要出去看看。

老覃牙疼:“老丁,你疯了,把王漫放出去,你不怕他认规矩,要么被愣头青策反,要么被愣头青欺负吗?”

老丁眯着眼,抽着烟:“王漫同志是很好的涉外团队主力,但是他的性格是个大问题,这一次,我派给他的任务是,禁止他和外界讲话,所有的活动策划全部是他。”

老覃想了一下:“你打算让他涉外。”

老丁:“技术分析,路线分析现在是他在做,但是他需要去实战演习,他必须去老毛子的后花园,看看,放心吧!我派人保护他们,只不过优先安排是王漫。”

————

军军坐在车辕上,两条腿晃荡着,晃着晃着忽然停了。

“漫叔。”

“嗯。”

“咱们走A路线,到沪城是第几天?”

王漫翻开本子,精确到小时:“第五天上午十一点四十分。前提是马车不晚点、火车不晚点、换乘不延误。”

军军点头:“那我们经过京城,咱们去哪?”

王漫翻到“京城行程”那一页:“天安门广场、人民大会堂、革命历史博物馆。三个点,距离近,步行可达。预计停留时间:四小时。然后回火车站,换乘京沪线。”

军军又点头:“那到了沪城呢?”

王漫翻到“沪城行程”那一页:“外滩、南京路、西郊公园、接待站。外滩看黄浦江,南京路看建筑,烈士陵园。接待站吃饭住宿。”

军军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漫叔,咱们是去沪城,在哪里看荷花。”

他抬起头,看着军军,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技术故障:“沪城没有荷花……在哪?”

王漫的手指开始翻地图。翻到“沪杭线”那一页,直接拒绝:“沪杭线不在计划内。A版本终点是沪城。B版本终点是沪城。C版本终点也是沪城。没有D版本。”

军军看着他:“那就加一个D版本。”

王漫看了一眼:“不行。”

军军看着那张纸,嘴角抽了一下:“漫叔,我们是出去浪,不是出去打仗。”

王漫抬起头,看着他:“出去浪和出去打仗,在不确定性上,属于同一风险等级。浪,意味着放松警惕。放松警惕,意味着风险增加。风险增加,意味着需要更严格的预案。”

丁旭在旁边蹲着:“漫哥,你那个‘禁止和外界讲话’——是连问路都不行吗?”

王漫想了想:“问路属于信息获取,不属于社交性讲话,允许。但问完即止,不得延伸对话。延伸对话意味着信息泄露风险。”

丁旭点了点头,他听懂了,问路可以,聊天不行。

军军不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说:“我不能去看爹爷爷,我要去看荷花,漫叔……”

王漫看着军军:“丁首长说了,你们不服从安排,我可以使用武力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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